沈昭然醒來時,覺得神清氣爽。他起身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勁裝,將流雲劍佩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
晨光正好,微風拂面。
院子裡,雲鶴歸已經起來了,正蹲在牆角跟小白玩。
小白看到他出來,立刻飛過來落在他的肩頭,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昭然早安!」
「早。」沈昭然輕輕碰了碰他頭頂的草葉。
雲鶴歸也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氣色不錯,這才放下心來:「師兄,你昨晚睡得好嗎?」
「嗯,挺好的。」
雲鶴歸正想再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越過沈昭然的肩膀,看向他身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沈昭然回頭看去,裴溫言正從他的房間裡走出來。他看到沈昭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昭然,早安!」他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
雲鶴歸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你叫我師兄什麼?!」
「昭然啊。」裴溫言理所當然地重複了一遍,笑眯眯地看著雲鶴歸,「怎麼,不可以嗎?」
雲鶴歸氣得臉都紅了,正要發作,卻被沈昭然輕輕按住了肩膀:「好了,別鬧了。今天是淘汰賽第一天,都打起精神來。」
雲鶴歸聽到淘汰賽三個字,這才壓下心中的怒火,狠狠地瞪了裴溫言一眼,然後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裴溫言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走到沈昭然身邊,自然而然地與他並肩而立。
就在這時,客院的院門被推開了。
一道藍色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帶著一陣清爽的晨風。
來人一身天藍色錦袍,腰間佩著一柄通體晶瑩的長劍,長發用白玉冠束起,英氣勃勃,正是天劍宗少主葉寒舟。
他看到沈昭然,眼中立刻浮現出欣喜的光芒:「沈師兄!我聽說昨晚的事了!你沒事吧?」
他快步走到沈昭然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昨晚在巡夜,聽說紫霄閣駐地那邊有動靜,趕過去時已經結束了。後來才知道是你和韓行俞起了衝突,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
沈昭然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心裡微微一暖,搖了搖頭:「我沒事。多謝葉少宗主掛念。」
葉寒舟正要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了站在沈昭然另一側的裴溫言身上,微微一凝:「裴道友?你怎麼在這裡?」
裴溫言笑眯眯地沖他拱了拱手:「葉少主,好久不見。我如今住在青雲宗的客院裡,和昭然是鄰居。」
葉寒舟的眉頭微微蹙起:「你住在青雲宗的客院?」
「對啊。」裴溫言點了點頭,一臉坦然,「我要保護昭然的安全嘛,住得近一些比較方便。」
葉寒舟的目光在裴溫言和沈昭然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沈昭然,語氣認真了幾分:「沈師兄,韓行俞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放心,在天劍宗的地界上,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裴溫言一眼,仿佛在宣示主權。
裴溫言接收到那道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了,往沈昭然身邊靠了靠,肩膀若有若無地碰到了沈昭然的肩膀:「那就多謝葉少主了。不過有我在昭然身邊,一般人傷不到他。」
葉寒舟的目光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看向沈昭然,語氣溫和:
「沈師兄,今天的淘汰賽,你的對手我已經看過了,是玄天宗的一個弟子,修為在金丹中期,擅長土系法術。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他的弱點。」
沈昭然正要道謝,裴溫言已經搶先開口了:「這個就不用麻煩葉少主了。昭然的對手,我已經幫他分析過了。」
葉寒舟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看向裴溫言,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風度:「裴道友還真是熱心。」
「彼此彼此。」裴溫言笑眯眯地回敬道。
兩人之間的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噼啪作響。
沈昭然站在兩人中間,感受著那道無聲的較量,無奈地嘆了口氣,邁步向前走去:「走吧,該去擂台區了。」
裴溫言和葉寒舟對視了一眼,同時快步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走在沈昭然身側,誰也不肯落後半步。
雲鶴歸跟在三人身後,看著自家師兄被兩個修真界的天之驕子一左一右地簇擁著,心裡那股酸溜溜的感覺幾乎要溢出來。
……
淘汰賽的擂台設在劍淵台的主擂台上,比積分賽的擂台更加寬闊,四周的觀眾席也更大,能容納數千人。
沈昭然來到擂台區時,立刻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經過這幾天的比賽,他的名字已經在各宗弟子之間傳開了。
擊敗紫霄閣核心弟子韓行俞、被凌霄宗首席弟子裴溫言當眾示好、被天劍宗少主親自接待,這些事跡疊加在一起,讓他成為了本屆大比最受關注的黑馬之一。
「那就是青雲宗的沈昭然?看起來確實氣度不凡。」
「聽說他昨天打敗了紫霄閣的韓行俞!韓行俞可是奪冠熱門之一啊!」
「不止呢,我還聽說凌霄宗的裴溫言為了他搬到青雲宗的客院去住了!」
「天劍宗的葉少主也對他另眼相看……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動,沈昭然卻仿佛沒有聽到,面色平靜地走到候場區,等待自己的比賽開始。
今天的對手是玄天宗的一名弟子,名叫趙崢,修為在金丹中期,擅長土系法術。
沈昭然在賽前已經簡單了解過他的資料,此人以防禦見長,土系法術厚重紮實,攻擊力雖然不算頂尖,但防禦力在同階之中堪稱一流。
「昭然,這個趙崢的弱點是速度。」裴溫言站在他身邊,低聲說道。
「他的土系法術防禦力很強,但發動速度較慢。只要你保持高速移動,不給他布防的機會,就能找到破綻。」
沈昭然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擂台上。趙崢已經登台了,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皮膚黝黑,看起來憨厚老實,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第一場,青雲宗沈昭然,對陣玄天宗趙崢!」
裁判一聲令下,沈昭然縱身躍上擂台。
趙崢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沈道友,久仰大名!手下留情啊!」
沈昭然拔出流雲劍,劍尖斜指地面:「請。」
趙崢也不客氣,大喝一聲,雙手往地上一拍轟隆隆!擂台的地面劇烈震動起來,一道道土牆從地面升起,迅速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禦工事。
台下的觀眾紛紛發出驚嘆聲。這種級別的土系法術,在同階之中確實少見。
沈昭然卻沒有絲毫慌亂,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繞過那道土牆,直取趙崢的後背!
趙崢的反應也很快,察覺到沈昭然的動向,立刻操控土牆改變方向,一面厚重的土牆從地面升起,擋在了沈昭然面前。
然而,沈昭然卻在那面土牆即將合攏的瞬間,腳尖在牆面輕輕一點,借力翻身躍起,從上方越過了那道土牆,流雲劍化作一道銀色匹練,直刺趙崢的肩頭!
趙崢瞳孔一縮,連忙側身閃避,但沈昭然的劍勢太快,劍尖還是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劃破了他的衣袍。
「好快的劍!」趙崢贊了一聲,卻沒有退縮,反而戰意更盛,雙手結印,地面再次震動,一根根石刺從地面突出,朝著沈昭然刺去!
沈昭然腳踏七星,身形在石刺之間快速閃轉騰挪,如同一隻靈活的燕子,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些尖銳的石刺。
同時他不斷逼近趙崢,流雲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如同流星趕月,讓人眼花繚亂。
台下的觀眾看得目不轉睛,紛紛發出驚嘆聲。
「這個沈昭然的身法好靈活!」
「他的劍法也很快!趙崢的防禦根本擋不住他!」
「難怪他能打敗韓行俞,確實有兩把刷子!」
裴溫言站在台下,看著沈昭然在擂台上那道矯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驕傲的笑意。
葉寒舟站在不遠處,目光也同樣落在沈昭然身上,眼中帶著欣賞。
擂台上,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趙崢的土系防禦雖然強大,但在沈昭然的高速進攻下,逐漸顯露出了疲態。
他的靈力消耗巨大,土牆和石刺的發動速度明顯變慢了。
沈昭然抓住了這個機會,一劍破開最後一道土牆,劍尖直抵趙崢的咽喉!
趙崢的動作戛然而止,看著那柄停在喉嚨前的劍尖,愣了愣,然後苦笑一聲,舉起了雙手:「我認輸。」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沈昭然收劍入鞘,沖趙崢微微頷首:「承讓。」
趙崢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沈道友劍法高明,我輸得心服口服!以後有機會,還請沈道友多多指教!」
沈昭然點了點頭,轉身走下了擂台。
裴溫言立刻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方乾淨的帕子:「擦擦汗。」
沈昭然接過帕子,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然後將帕子還給了他。
裴溫言接過帕子,小心翼翼地疊好,收進懷裡,仿佛那是什麼珍貴的寶物。
葉寒舟也走了過來,看著沈昭然,眼中帶著讚賞:「沈師兄,打得漂亮。」
「多謝。」沈昭然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沈昭然轉頭看去,只見韓行俞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陰冷的光芒。
沈昭然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韓行俞笑了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裴溫言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面上依舊掛著笑容,轉頭對沈昭然道:「昭然,別理他。走吧,我請你吃午飯。」
葉寒舟也開口道:「沈師兄,我在醉仙樓訂了一桌酒席,想請沈師兄賞光。」
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中又有火花開始噼啪作響。
沈昭然看著兩人那副互不相讓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回客院吃。」
他說完,轉身,快步朝著客院的方向走去。
裴溫言和葉寒舟對視了一眼,同時快步跟了上去。
雲鶴歸跟在最後,看著那兩個天之驕子爭先恐後地追著自家師兄跑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搖了搖頭,也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