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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故人

2026-09-22 09:37:15 作者: 沐櫓

  廟門口,殷無邪靠在一根柱子上,手裡拿著一壺酒,慢慢地喝著。

  他看著夜空中那輪彎月,目光深遠而複雜,仿佛在回憶著什麼遙遠的事情。

  沈昭然走到他身邊,在他身旁站定:「殷前輩不去休息嗎?」

  殷無邪沒有回頭,只是喝了一口酒,淡淡道:「習慣了。我這個人,睡眠很淺,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醒。與其躺著睡不著,不如坐著賞月。」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在他身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殷無邪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怎麼?不陪你的小情人了?」

  沈昭然的耳根一熱,但語氣依然平靜:「他睡著了。」

  殷無邪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調侃他,將酒壺遞了過去:「喝一口?」

  沈昭然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小小地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帶著一股濃郁的藥草味,入喉之後卻化作一股溫熱,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開來。

  「這是……藥酒?」沈昭然有些驚訝。

  「嗯。」殷無邪接過酒壺,自己也喝了一口,「我自己泡的,加了十幾味藥材,對恢復靈力有好處。」

  沈昭然點了點頭,將酒壺還給他。

  「殷前輩。」沈昭然忽然開口,「你說的那個故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殷無邪握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她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和你一樣,是個劍修。也和你一樣,有一顆赤誠之心。」

  他喝了一口酒,然後繼續道:「她是我見過的最純粹的劍修。在她眼中,世間萬物都可以用一劍斬開。她不問緣由,不問後果,只問自己的劍心是否通達。」

  沈昭然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後來呢?」他問。

  殷無邪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後來……她死了。」

  沈昭然的心猛地一沉。

  「怎麼死的?」他問。

  殷無邪看著夜空中那輪彎月,目光深遠而空洞:「為了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他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行了,故事講完了,該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他說完,也不等沈昭然回應,便轉身走進了廟內。

  沈昭然坐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總覺得,殷無邪口中的那個他,不僅僅是一個故人那麼簡單。

  但他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他自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也走回了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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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眾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有的打著輕微的鼾聲,有的在夢中翻了個身。裴溫言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

  沈昭然在他身邊坐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溫言沒有睜眼,但他的手卻準確地伸了過來,握住了沈昭然的手,然後十指相扣。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卻依然溫柔。

  「沒什麼。」沈昭然低聲道,「就是覺得有點冷。」

  裴溫言沒有說話,只是將他往自己身邊攬了攬,用外袍裹住了他。

  沈昭然靠在他溫暖的懷抱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廟頂的破洞灑下來,喚醒了沉睡中的眾人。

  沈昭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裴溫言的懷裡,身上蓋著他的外袍。

  裴溫言還沒有醒,呼吸平穩,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著什麼美夢。

  沈昭然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看著晨光一點一點地爬上裴溫言的臉龐,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就在這時,裴溫言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沈昭然正躺在自己懷裡,那雙清澈的眼眸正直直地看著自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早。」

  沈昭然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連忙坐起身,假裝在整理衣服:「……早。」

  他笑著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睡得好嗎?」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

  這時,蕭烈的聲音從廟外傳來:「喂!你們都醒了沒?外面有一條小溪,水可清了!快來洗臉!」

  眾人陸續醒來,收拾好行裝,走出廟外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沈昭然蹲在溪邊,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裴溫言洗完臉,抬起頭,正好對上沈昭然的目光。他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走吧,回家。」

  他站起身,走到裴溫言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嗯。回家。」

  身後,蕭烈和江晏清正在溪邊鬥嘴,雲鶴歸抱著小白在采野花。

  那十名精英弟子在整理行裝,殷無邪靠在一棵樹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踏上青雲宗山門前的最後一段路時,殷無邪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看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山門,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沈昭然:「我就送到這裡了。」

  沈昭然微微一怔:「殷前輩不進去坐坐嗎?」

  殷無邪笑了笑,搖了搖頭:「不了。我這人閒雲野鶴慣了,不太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而且……」

  他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沈昭然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拱手道:「多謝殷前輩一路相助。日後若有需要,昭然定當回報。」

  殷無邪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活著。別辜負了那柄劍,也別辜負了你自己。」

  他說完,收回手,轉身,大步離去。

  沈昭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總覺得,殷無邪的身上藏著很多秘密,而那些秘密,或許與他有著某種聯繫。

  山門前,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等了很久。

  月妄塵站在晨光中,衣袂被風吹得輕輕揚起。他看著沈昭然走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淡淡道:「回來了。」

  沈昭然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沈昭然,幸不辱命。」

  月妄塵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黑色短劍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移開,語氣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調子:「進去吧。秦長老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湯和飯菜。」

  「是。」沈昭然應道。

  他邁步,踏入了山門。

  而在他身後,裴溫言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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