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溫言看著他，笑了笑：「在想什麼？」
雲鶴歸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輕聲道：「我在想……師兄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裴溫言微微一怔：「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總是黏著他。」雲鶴歸的聲音有些悶。
「我知道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要修煉，要處理宗務，要和裴師兄你相處。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了。
裴溫言看著他低垂的腦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的。」
雲鶴歸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裴溫言看著他，目光溫和而真誠：「昭然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清冷，但其實他的心很軟。
他願意讓你跟著，願意讓你幫他拿東西，願意讓你陪在他身邊，這就是答案。」
雲鶴歸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聲道：「……真的嗎？」
「真的。」裴溫言笑了笑，「而且，我覺得他也很喜歡你。」
雲鶴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了一盞燈：「真的？！」
「嗯。」裴溫言點了點頭，「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可不能把他全部搶走，得分我一半。」
雲鶴歸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那我分裴師兄一半！」
兩人相視而笑，在午後的陽光下，那笑容格外明朗。
就在這時，殿門打開了。
沈昭然從裡面走了出來，便看到裴溫言和雲鶴歸併肩坐在石階上，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他微微一愣：「你們……在聊什麼？」
「秘密！」雲鶴歸站起身，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將玉簡遞還給他，「師兄，給！」
沈昭然接過玉簡，又看了看他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又看了看裴溫言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追問。
「走吧，回去了。」他道。
「嗯！」雲鶴歸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拉住了沈昭然的手腕，「師兄，我牽著你走！免得你摔倒！」
沈昭然：「……我不會摔倒。」
「以防萬一嘛！」雲鶴歸理直氣壯，拉著他的手腕就往回走。
沈昭然被他拽著往前走，有些無奈，但也沒有掙脫，任由他拉著。
裴溫言走在兩人身後，看著雲鶴歸那隻緊緊抓著沈昭然手腕的手，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穿過竹林，走過小橋，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
雲鶴歸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從荷花講到蜻蜓，從蜻蜓講到池塘里的錦鯉，又從錦鯉講到他小時候在山裡抓魚的糗事。
沈昭然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到那棵老槐樹下時，雲鶴歸忽然停下腳步，鬆開沈昭然的手腕，轉身跑到樹後，然後探出半個腦袋，沖沈昭然眨了眨眼睛：「師兄，你猜我在樹後面發現了什麼？」
沈昭然停下腳步，看著他：「什麼？」
「你過來看嘛！」雲鶴歸招了招手，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
沈昭然無奈，只好走過去。雲鶴歸見他走近，忽然從樹後伸出手，將一隻編好的草蚱蜢舉到他面前：「噹噹！送給師兄！」
那隻草蚱蜢編得栩栩如生，翠綠的草葉編織成翅膀和身體，兩根細細的觸鬚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會跳走。可以看出編它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沈昭然看著那隻草蚱蜢，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編的？」
「剛才等你的時候！」雲鶴歸得意洋洋地道，「我閒著沒事，就用路邊的草葉編的。怎麼樣？像不像？」
沈昭然接過那隻草蚱蜢，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很像。」
「那師兄喜歡嗎？」雲鶴歸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小狗。
沈昭然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草蚱蜢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和那瓶桂花蜜放在一起：「……喜歡。」
雲鶴歸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比頭頂的陽光還要燦爛：「太好了！那我以後天天給師兄編！」
「不用天天編。」沈昭然道，「一個就夠了。」
「那不行！」雲鶴歸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道，「我要給師兄編一百個！一千個！讓師兄的房間裡到處都是我編的東西！」
沈昭然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隨你吧。」
雲鶴歸得到了許可，歡呼一聲，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了下一個草編作品的計劃。
沈昭然走在他身邊，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計劃，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裴溫言走在兩人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溫暖而安寧的感覺。
他知道，沈昭然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
而他，願意成為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