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歸依然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但走了一段路後，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腳步也慢了幾分。
沈昭然察覺到了異樣，轉頭看了他一眼，只見雲鶴歸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睏倦的小雞。
「鶴歸？」沈昭然叫了他一聲。
「唔……我沒睡……」雲鶴歸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路邊的竹子。
沈昭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還說沒睡？」
雲鶴歸揉了揉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我……我就是有點困……昨晚在廟裡沒睡好……」
沈昭然看著他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心中微微一軟。
昨晚在山神廟裡，雲鶴歸確實沒怎麼睡，他守了半夜的夜，把舒適的角落讓給了別人，自己靠著冰冷的牆壁打了個盹。今天又跟著他跑了一整天，不困才怪。
「我背你回去吧。」沈昭然道。
雲鶴歸猛地抬起頭，困意都嚇飛了一半：「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你剛才差點撞到竹子上。」
「那是意外！」
沈昭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雲鶴歸被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得心裡發虛，聲音越來越小：「……我真的能自己走……」
沈昭然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下腰，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雲鶴歸看著他那寬闊的後背，心臟忽然跳得很快。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紅著耳朵，輕輕地趴了上去，雙手環住沈昭然的脖子。
「師兄……你好瘦啊……」他小聲嘟囔道，「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沈昭然穩穩地托住他的腿彎，站起身來：「吃了。」
「那怎麼還是這麼瘦……」雲鶴歸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睡意，「以後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把你養胖一點……」
沈昭然沒有說話，但他的腳步放得更穩了。
小白從雲鶴歸的肩膀上飛起來，落到了沈昭然的另一邊肩膀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然後也打了個哈欠，蜷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沈昭然背著雲鶴歸，走在夕陽下的竹林小道上。金色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鶴歸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昭然的頸側，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氣息。
裴溫言走在沈昭然身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睡得很香。」
「嗯。」沈昭然點了點頭，「累壞了。」
「你也是。」裴溫言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從昨天到現在，你幾乎沒有休息過。回去之後好好睡一覺。」
沈昭然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走出竹林時，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西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殘餘的紅霞。暮色漸濃，星星開始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
雲鶴歸在沈昭然背上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師兄……別走太快……我跟不上……」
沈昭然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放慢了速度。
「……好，不走太快。」
雲鶴歸似乎聽到了他的回答，嘴角浮起一抹滿足的笑意，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裴溫言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他忽然覺得，就這樣看著沈昭然溫柔地對待別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因為那說明，他沒有看錯人。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沈昭然的居所是一座獨立的小院，位於青雲宗後山的一片幽靜之處。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幾株翠竹在牆角搖曳，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沈昭然推開院門，背著雲鶴歸走進屋內，將他輕輕放在了床上。
雲鶴歸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嘴角帶著一抹甜甜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小白從沈昭然肩膀上飛下來，落在雲鶴歸的枕頭邊，也蜷成一團，很快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沈昭然看著他們那副安然入睡的模樣，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輕手輕腳地幫雲鶴歸蓋好被子，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院子裡，裴溫言正站在那叢翠竹旁，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沖沈昭然微微一笑：「安置好了？」
「嗯。」沈昭然走到他身邊，也抬起頭，看向夜空中那輪明月，「睡得跟小豬一樣。」
裴溫言輕笑了一聲：「年輕人嘛，正是貪睡的年紀。」
裴溫言忽然開口：「昭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