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長命鎖
江南的雨,總是帶著纏綿的濕意。
李承澤坐在廊下翻書,上官淺正對著銅鏡梳頭,發間簪著他前幾日尋來的珍珠釵。
銅鏡映出他頸間的長命鎖,玉質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還戴著呢?」上官淺轉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鎖,「婆母的手藝真好,這玉養得越發通透了。」
「那挺好的。」上官淺挨著他坐下,「總算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他忽然笑了,低頭看著鎖,「小時候總覺得她不疼我,躲著我,直到那天她把這鎖給我戴上,才明白她每一次避而不見,都是在護著我。」
玉鎖上的溫度,像是這些年她反覆摩挲留下的痕跡,藏著說不出的牽掛。
上官淺抬手,替他把鎖塞進衣襟里,貼著心口的位置,「往後有我陪著你,她定會放心的。」
雨打芭蕉的聲音里,李承澤把她攬進懷裡,鼻尖蹭著她的發頂。
江南的日子很慢,慢到足夠讓他把前半生的委屈,都釀成後半生的甜。
番外二:江南特產
開春時,江南的桃花開得正好。上官淺提著竹籃,和李承澤去後山采新茶。
「小范大人的信又來了。」她從袖中抽出信紙,笑著念,「說婉兒懷了身孕,嘴饞得很,讓我們多寄些桂花糕和碧螺春。」
李承澤一邊採茶,一邊接話,「還有大嫂,上個月來信說想要蘇繡的屏風,點名要繡滿荷蓮的。」
「三弟也托人帶了話,說宮裡的點心吃膩了,想念我親手做的桃花酥。」上官淺把茶葉放進籃中,眼底滿是笑意,「這京都的各位,倒是把我們當成江南特產供應商了。」
他放下茶簍,從身後抱住她,「那正好,讓他們知道,我的淺淺不僅會殺人,還會做點心、辨好茶。」
上官淺回身拍了他一下,卻被他攥住手腕。
兩人在桃樹下笑鬧,花瓣落在發間、肩頭,像一場溫柔的雪。
傍晚,謝必安來報,說范無救在縣衙當差,把當地的地痞收拾得服服帖帖,百姓都誇他是好官。
「算他有出息。」李承澤挑眉,轉頭對上官淺說,「明日我們去鎮上的繡坊看看,把屏風定了。」
「再去買些桂花,我給婉兒做桂花糕。」上官淺點頭,「對了,還要多備些桃花酥,讓信使一併帶去京都。」
燈下,兩人一起打包特產,信紙上寫滿江南的風物:新開的桃花、雨後的茶園、檐下的燕子……
最後,李承澤提筆添了一句:「待秋風起,盼君來江南一聚。」
番外三:承恩澤
暮色漫過葡萄架,將鞦韆染成一片暖橙。
上官淺斜倚在鞦韆上,指尖捏著只空酒杯,臉頰泛著酒後的酡紅,連眼尾都染上幾分慵懶的艷色。
李承澤剛從廚房端來醒酒湯,見她晃悠著雙腿,裙擺掃過青石板,帶起細碎的風。
「淺淺,別坐這兒吹風,回屋去。」他伸手想扶她,卻被她按住手腕。
她仰頭望他,眼裡盛著醉人的水光,忽然輕笑一聲,聲音軟得像浸了酒,「『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夫君,你說這詩寫得好不好?」
李承澤的耳尖「騰」地紅了。
他太熟悉這詩句,更清楚她此刻眼底的戲謔。
「你喝多了,」他試圖抽回手,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發緊,「別瞎撩撥。」
上官淺反而攥得更緊,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衣袖往上爬,指尖輕輕刮過他的喉結,「夫君難道不願『承恩澤』?」
她的指尖帶著酒氣,燙得他心尖發顫。
李承澤低頭,望見她微張的唇瓣沾著酒漬,像顆熟透的櫻桃。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沒忍住,俯身將那抹酒漬含進嘴裡。
起初只是淺嘗,帶著葡萄酒的甜香。
上官淺唔了一聲,非但沒躲,反而仰頭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輕勾過他的唇角。
鞦韆被兩人的動作晃得微微搖擺,葡萄葉簌簌落下,沾在她散開的發間。
李承澤一手扶住她的後頸,一手按在鞦韆架上穩住身形,吻得又急又深,仿佛要將她渾身的酒氣都吮進肺里。
直到上官淺喘不過氣,輕輕推他,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
「還鬧不鬧?」他聲音沙啞,眼底卻漾著笑意。
上官淺舔了舔唇角,眼裡的醉意未消,卻多了幾分狡黠,「不鬧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衣襟,「抱我回屋,小石頭。」
他低笑一聲,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裙擺垂落,掃過他的手背,像只慵懶的貓。
葡萄架下的風帶著酒香,鞦韆還在輕輕搖晃,仿佛還殘留著她方才醉人的調笑,和那被晚風偷聽去的、纏綿的吻。
番外四:滿月酒
三年後,江南的宅子裡添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李弘成的賀禮最先到,是一把小巧的金鎖,附信說「等我喝滿月酒,定要醉倒在江南」。
緊接著,范閒帶著林婉兒和剛會走路的小公子來了,一進門就抱著孩子不肯撒手,「這眉眼,像他娘多些。」
李承平也來了,穿著便服,身後跟著淑貴妃。
「讓祖母抱抱。」她接過孩子,眼眶通紅,「真好,真好……」
滿月酒那天,院子裡擺滿了酒席。
范無救穿著官服,和謝必安一起招呼客人,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酒過三巡,李弘成端著酒杯湊到李承澤身邊,「說好的滿月酒,可不能耍賴。」
李承澤笑著舉杯,「喝多少都陪你。」
上官淺抱著孩子,坐在淑貴妃身邊,聽她講李承澤小時候的趣事,「他三歲時偷喝我的酒,醉得抱著柱子喊娘,第二天醒來還不承認……」
孩子在懷裡咯咯地笑,像銀鈴一樣。
李承澤看過來,對上她的目光,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月光爬上院牆時,客人們漸漸散去。
李承澤抱著醉倒的李弘成去客房,回來時見上官淺正坐在廊下,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
「睡著了?」他在她身邊坐下。
「嗯,剛哄睡。」她抬頭看他,「今天婆母說,等孩子再大些,她就搬來江南住。」
「好啊。」李承澤握住她的手,「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在這院子裡養老。」
夜風帶著花香,孩子的呼吸均勻,上官淺靠在他肩上,聽著遠處的蛙鳴。
江南的夜,總是這樣,溫柔得讓人心安。
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吻,輕聲說:「淺淺,遇見你,真好。」
她笑著點頭,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