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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是小葡萄3

2026-10-17 09:38:31 作者: 給她一朵大紅花

  我發現爹娘有個很特別的習慣——他們總愛穿顏色差不多的衣服。

  就像今天,娘穿了件淡紫色的裙子,爹就準會換上件深紫色的長衫。

  明天娘要是披了件月白色的披風,爹保准找出件同色的外衣來搭。

  連袖口繡的花紋,都像是商量好的,一個繡著半朵蓮,一個繡著半隻蝶,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圖樣。

  我拉著謝必安叔叔的袖子問:「必安叔叔,爹娘為什麼總穿一樣顏色的衣服呀?」

  謝必安叔叔正在給葡萄架綁繩子,聞言忍不住笑了,「你爹啊,一直都是這副德行。從在京都那會兒起,就總愛跟王妃穿同色系的衣裳,生怕別人不知道王妃是他的人。」

  我似懂非懂,直到范閒叔叔帶著范良哥哥來做客,才解開了疑惑。

  那天娘穿了件碧青色的短褂,爹自然也穿了件青灰色的袍子。

  范閒叔叔瞅著他們倆,湊到我耳邊小聲說:「看見沒?那叫情侶服,你爹這是占有欲太強,恨不得把你娘拴在身邊呢。」

  「情侶服?」我眨眨眼,「那我也想和爹娘穿一樣的!」

  這話被爹聽見了,他眼睛一亮,當場拍板,「好!咱們一家三口,就該穿一樣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興沖沖地抱來好幾摞布料,紅的、藍的、綠的,堆得像座小山。

  「淺淺,你看這紅色多喜慶,咱們做三套紅衣;還有這藍色,襯小葡萄的膚色……」

  

  娘翻了個白眼,拿起塊紅色布料掂量著,「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話雖這麼說,沒過幾日,我們真的穿上了同色系的衣服。

  娘的紅裙繡著金線,我的紅襖綴著銀鈴,爹的紅袍最普通,卻非要在領口繡上顆小小的葡萄,說是「我們家小葡萄的專屬標記」。

  出門散步時,街坊鄰居都笑著打趣,「逍遙王府這是辦喜事呢?一家三口穿得這麼齊整。」

  爹得意地揚起下巴,把我和娘往身邊拉了拉,「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紅色的衣料被照得發亮。

  我牽著爹娘的手,聽著爹給娘講他新想的配色方案,忽然覺得,穿一樣的衣服真好——就像我們的心,永遠緊緊貼在一起,誰也分不開。

  .

  那日我在後院追蝴蝶,撞見爹鬼鬼祟祟地往娘的畫室鑽。

  他踮著腳推開門,像偷糖的小孩,結果剛邁進去就「哎喲」一聲,想來是踢到了門檻。

  我趴在窗台上偷看,見娘正背對著門收拾畫具,畫案上攤著幅未收的畫。爹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了過去,腳步都忘了放輕。

  那畫上是爹。他靠在院裡的鞦韆上,赤著腳搭在踏板上,一身紅衣松松垮垮地敞著領口,手裡還捏著顆沒吃完的葡萄,眉眼彎彎的,竟是難得的慵懶模樣。

  畫的角落題著行字,我認得那是娘的筆跡——「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爹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都在微微發抖。他悄悄伸出手,想去碰那畫卷,又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縮了回去,反覆幾次,最後只是站在那裡,傻愣愣地看著。

  娘轉過身時,正好撞見他這副模樣,臉頰「騰」地紅了,慌忙去收畫,「誰讓你進來的?」

  「淺淺……」爹的聲音有點發顫,指著畫像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你畫的?」

  「隨手畫的,不值一提。」娘把畫往懷裡攏,耳根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爹卻不讓她收,伸手按住畫卷,眼睛亮得驚人,「值!怎麼不值!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畫!」他忽然想起什麼,撓撓頭笑了,「你上次還說我穿紅衣俗氣,畫裡怎麼給我穿紅的?」

  「那是……」娘抿著唇,聲音小了下去,「那天你穿紅衣坐在鞦韆上,陽光照著好看。」

  爹笑得更傻了,一把將娘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原來在你眼裡,我這麼好看啊。」

  「少油嘴滑舌。」娘推了他一下,卻沒真的掙開,「快出去,別耽誤我收拾。」

  「不耽誤,不耽誤。」爹的聲音黏糊糊的,「讓我再看會兒,就看會兒……這幅畫得給我,我要掛在書房裡,天天看。」

  我趴在窗外,看見娘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揚著笑。


  爹就那麼抱著她,兩人一起看著畫裡的紅衣身影,陽光從窗欞漏進來,在他們身上灑下一片金輝,像極了畫裡的光景。

  後來那幅畫真的掛在了爹的書房,他每天都要擦一遍畫框,不許任何人碰。

  有次我不小心蹭到了畫角,他緊張得跳起來,念叨了半天「這是你娘給我畫的寶貝」,那模樣,比護著他最愛的葡萄藤還上心。

  我偷偷問娘,「爹是不是很喜歡那幅畫?」

  娘正在給杜鵑花澆水,聞言笑了,眼裡的光軟軟的,「嗯,他呀,就吃這一套。」

  風拂過葡萄架,葉子沙沙作響,像在笑爹那點小心思。

  我摸著自己紅衣上的銀鈴,忽然覺得,爹娘穿同色系的衣服,畫裡畫外的情意,比江南所有的葡萄都要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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