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已換了身紅色睡裙,正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指尖把玩著垂落的流蘇。
方才小廚房端上來了些清淡吃食,此刻腹中空空已填滿,只覺渾身鬆快。
院外傳來腳步聲,帶著幾分踉蹌。
她抬眼望去,只見燕臨被下人扶著走進來,一身喜服皺巴巴的,領口沾了些酒漬,臉上泛著濃重的紅暈,分明是醉態。
下人將他送進房門便識趣地退下,順手帶上了門,將滿院喧囂關在外面。
婉寧起身,走到他面前,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酒氣,「怎么喝了這麼多?」
燕臨卻忽然站直了些,眼神清明了幾分,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我沒醉。」
「哦?」婉寧挑眉,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滾燙一片,「沒醉?我看你站都站不穩了。」
燕臨捉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真沒醉。應付那些賓客,不多喝幾杯說不過去,但我心裡有數。」他頓了頓,看著她身上的紅裙,喉結輕輕滾動,「你……」
「去洗澡。」婉寧抽回手,指了指耳房的方向,「一身酒氣,難聞得很。」
「哎,好。」燕臨連忙應下,轉身往耳房走,腳步確實比剛才穩了些,倒真不像醉得厲害的樣子。
等他沐浴完出來,已換了身紅色裡衣,長發濕漉漉地搭在肩頭,少了幾分少年銳氣,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婉寧正坐在床邊擦著濕發,見他杵在門口不動,忍不住笑,「怎麼不進來?難不成我會吃人?」
燕臨臉一紅,連忙搖頭,「不是。」
他快步走過去,反手關上房門。
婉寧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他依言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尺距離,能清晰聞到她發間的清香,混著淡淡的脂粉氣,讓他心跳又快了幾分。
「害羞了?」婉寧側頭看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怎麼,以前沒碰過女子?」
燕臨急得辯解,「我沒有!在邊疆那些年,軍營里全是糙漢子,從未與女子有過牽扯。除了你……」他聲音越來越低,想起之前那些親近的舉動,耳根紅得快要滴血,「也從未和別的女子這般近過。」
婉寧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裡衣的系帶,輕輕摩挲著,「你知道人生四大喜事嗎?」
燕臨紅著臉點頭,「知道。」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婉寧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帶著灼熱的溫度,「還有洞房花燭夜。」
她抬眼望進他的眸子裡,那裡盛著慌亂與期待,「夫君,現在不該吻我嗎?」
燕臨的臉徹底紅透了,像是被點燃的燭芯。
他遲疑了片刻,緩緩低下頭,唇瓣輕輕碰了碰她的,像羽毛拂過,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婉寧輕笑一聲,忽然伸手扯過他的系帶,裡衣的領口鬆開些,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仰頭吻住他的唇,不再是淺嘗輒止,帶著幾分主動與熱烈。
燕臨渾身一僵,隨即像是被點燃的引線,笨拙地回應著。
纏綿間,他忽然低喘著問:「你怎麼……這麼會?」
婉寧咬了咬他的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我是長公主,自然什麼都要會。」
她說著,吻一路向下,落在他的喉結上。
那處肌膚格外敏感,燕臨悶哼一聲,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作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莽撞,吻卻變得強勢起來,仿佛要將所有克制的情愫都傾瀉而出。
紅燭搖曳,映得帳幔上的鴛鴦影影綽綽。事實證明,有些事,男人的確無師自通。
屋外的院子裡,謝危如一尊石像般站在暗影里。
屋內傳來的喘息聲,清晰地鑽進耳朵里,帶著凌遲般的刺痛。
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屋內的動靜漸漸低下去,又再次響起,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轉身,一步步離開這方充斥著喜慶與曖昧的院落。
他心裡清楚,這是婉寧故意的。
否則,侯府的新房外怎會連個守夜的宮人都沒有?
她就是要讓他聽見,讓他看見,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已是燕臨的妻子。
而新房內,紅燭燃過半盞,映得兩人交纏的身影在帳上起伏。
婉寧望著帳頂的鴛鴦繡紋,忽然在燕臨的頸間輕輕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齒痕。
燕臨低喘著抬頭,眼底帶著迷濛的水汽,「怎麼了?」
「沒什麼。」婉寧笑了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按向自己,「繼續。」
這一夜,紅燭燃盡,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屋內的喘息才漸漸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