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師妹。」
楊靈曜故意只把注意力放在顧純一人身上,說話時按在膝上的手指收緊了半分,「你怎麼來了。」
「彥師兄抽不出人手。」顧純答得簡短。
「我問的是你。」楊靈曜沒有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顧純舌尖在唇齒間轉了一圈才開口:「我擔心你。」
楊靈曜沒再說話。可顧純注意到她垂在身側那隻手的手指蜷了蜷,指尖輕輕蹭過衣料,像在按捺什麼。
「你的肩膀。」
顧純蹲下來,手指懸在傷口上方寸許的位置,沒敢碰。
楊靈曜偏了偏頭,髮絲從耳後滑下來遮住半張臉,「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南澗雪從後面走過來,目光掃過楊靈曜肩頭的傷口,又掃過顧純攥緊的拳頭,沒說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遞給顧純。
「弟子見過泠雪仙尊。」楊靈曜撐著石壁站起來行禮,袖口那道破口被動作扯得更開,露出底下泛紅的劃痕。
她身邊那幾名天璇宗弟子也跟著起身,一個個低著頭,臉色也一個比一個青白。
南澗雪微微頷首,目光從楊靈曜的傷口掠過去,又落回顧純身上。
說著和楊靈曜不熟的顧純此刻已經顧不得許多,直接抬手接過她給的瓷瓶蘸了些藥粉,輕輕撥開楊靈曜肩頭破碎的布料。
南澗雪心中一陣憋悶。
還說不熟?對方明明才受了這點傷就擔心成那樣,連掩飾一下都給忘了。
楊靈曜的傷口露出來時,顧純的呼吸滯了一瞬。
只見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從肩胛延伸到上臂,邊緣泛著青紫,像是被帶毒的利爪撕開的。
「是遇到了妖獸?」顧純問。
「追過來的路上遇到了一頭三階的赤鬣蜥。」
楊靈曜答得簡短,嗓音里壓著一點悶痛,「我帶的兩個弟子修為淺,便先讓她們撤到潭邊等,我負責斷後。」
顧純把藥粉薄薄地敷上去,指尖隔著藥粉貼著傷口邊緣,能感覺到楊靈曜肩頭的肌肉繃得死緊。她儘量放輕力道,藥粉撒上去時楊靈曜還是輕輕吸了口氣。
「忍一忍。」顧純說。
楊靈曜沒應聲,側臉對著她,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神色。
可顧純注意到她搭在膝上的那隻手攥緊了又鬆開,指節一松一緊地反覆。
南澗雪站在幾步外,背對著她們望向潭面。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掀動她白衣的下擺。
她沒回頭,只是開口時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溫度,「傷口敷了藥,兩個時辰內不要運功,免得毒血攻心。」
「多謝仙尊提醒。」楊靈曜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顧純一心幫著處理楊靈曜的傷口,根本無暇顧及身旁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直到處理好傷口,她這才想起來問詢:「師姐一行人為何會來這附近?」
本以為會聽到楊靈曜提起潛藏在附近的老虎,她卻表情怪異地吐出一句:「因為剛好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你認識的人嗎?」顧純下意識追問。
楊靈曜一邊說,一邊覷著她,「嗯,是石小虎。」
「……」顧純只是聽到石小虎的名字便不自覺瞪大了雙眼。
楊靈曜不動聲色地觀察到這一點,卻沒有直接點破,只默默攥緊了手指。
回營地的路上,南澗雪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讓後面的人跟得上。
顧純走在最後面,時不時抬眼去看前面楊靈曜的背影。她右肩纏著布條,走路時身子微微往左偏,顯然傷處還在疼。
彥流風遠遠看見她們回來,特別是在看到顧純身旁的南澗雪時,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帶著幾個流雲宗弟子迎上來。
離得近了,他便瞧見楊靈曜的傷,眉頭皺了一下,轉頭吩咐人去燒熱水。
「北面有一頭三階赤鬣蜥,已經解決了。屍體還在溪邊,你們若有人手可以去處理一下。」楊靈曜並沒有與他說太多,領著弟子到一旁休息去了。
彥流風點點頭,目光在顧純和南澗雪之間轉了一圈,沒多問,自去安排人手。
顧純留下幫忙,南澗雪逕自回了石室。
石室里油燈已經熄了。
南澗雪搬出洞府,側躺在洞府內的軟榻上,白衣堆在腰間,背對著入口的方向。
顧純進來後見到眼前這一幕,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攥了攥衣袖又鬆開。
「師尊。」
「嗯。」
「今日多謝師尊相助。」
南澗雪這才轉過身看她,目光平靜得像結了薄冰的湖面,「你替她上藥的時候,倒沒想起謝我。」
顧純被這句話堵得耳尖發燙,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南澗雪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顧純走過去,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
南澗雪很快探過身來,指尖撥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指腹蹭過顧純耳廓時帶著涼意。
「你擔心她,我讓你去找了。你替她上藥,我也沒攔著。」
南澗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只說給兩個人聽,「但你是我的徒兒,這一點不會變。」
黑暗中松雪香一陣一陣漫過來,混著南澗雪發間殘留的水汽,像雨後松林里的空氣。
顧純翻了個身面朝石壁,閉上眼數自己的呼吸。數到十七的時候身後的人忽然翻過身來,一隻手搭上她的腰側,指尖隔著中衣按在她舊傷的位置上。
那處皮膚底下新生的經脈正跳得輕快,被師尊的指尖一按便安靜下來。
顧純閉上眼,神識順著那股涼意跟上去。
兩股靈力在經脈中相遇時自然而然地纏在一起,像兩條溪流匯合後不分彼此地往前淌。
靈氣互渡到一半時,顧純後頸的跳動又開始了。清苦味從領口溢出來,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南澗雪的呼吸重了半拍,掌心貼著顧純的手背收緊了些。
「師尊。」顧純難耐地輕喚一聲。
南澗雪睜開眼,眸子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往前傾了傾身,額頭抵上顧純的肩窩。
「繼續。」南澗雪的聲音從她肩頭悶悶地傳過來。
顧純把南澗雪抱了起來。
師尊的身子比她想像中更輕,大腿搭在她腰側時,膝彎折出一個順從的弧度。
南澗雪的手臂環上她的脖頸,前襟敞開著,胸口貼著她的肩頭,心臟跳動的節奏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南澗雪的腰繃了一下又慢慢鬆開,整個人往顧純懷裡靠得更深了些。
顧純托著她慢慢往下放。
南澗雪的脊背漸漸繃成一道弓,嘴唇抿得更緊了,下唇更是被她自己被咬得發白,嘴角卻有一絲極細的顫。
這個姿勢讓南澗雪比顧純高出半個頭。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徒弟,散落的碎發從耳後滑下來,垂在顧純臉側。
南澗雪終於鬆開了咬住的下唇。
一聲嬌媚的呻吟從她喉嚨里溢出來,尾音帶著顫,像琴弦被撥動後震顫的餘響。
那聲音極輕極短,卻像一根針似的扎進顧純耳朵里,順著耳道一路燒到小腹。
顧純被那聲呻吟刺激得頭皮發麻。
她扣緊了南澗雪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得更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