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聽瀾看到顧純從炕上爬起來揉著腰，不由嘖嘖兩聲誇讚道：「阿純這身子骨確實好用。」
那邊楊靈曜從外面打坐完回來，聞言忍不住白了柳聽瀾一眼，「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在夸阿純呢，你急什麼。」柳聽瀾滿眼無辜地故意嘆了口氣。
楊靈曜剛想，忽然覺得胃裡往上泛了一陣酸，連忙以劍撐地，等那陣噁心勁兒過去，才慢慢直起腰來。
柳聽瀾不再打趣她，而是意味深長地盯著楊靈曜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楊姑娘，你這兩天是不是老犯噁心。」
楊靈曜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柳聽瀾走到楊靈曜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灼灼目光最後落在她看似平坦的小腹上，「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楊靈曜攥緊長劍，面對問話直白的柳聽瀾，眉頭擰了幾下終於罷休，「……我都沒留意。」
柳聽瀾伸手按在楊靈曜的小腹上，掌心底下隔著衣料也能摸出一點微微的弧度，她仰起臉來笑，「看來是終於成了。阿純你過來。」
顧純聽到呼喚從屋裡探出頭來，她的頭髮還亂著，衣帶也系得歪歪扭扭，「怎麼了。」
「你的楊姑娘有了。」
「啊？」顧純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柳聽瀾拍了拍楊靈曜的肩頭，朝顧純努了下嘴，「我方才摸她肚子，比前陣子鼓了一點。她剛剛自己還犯噁心了。」
顧純愣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框。
她看著楊靈曜，楊靈曜也看著她，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楊靈曜率先把臉別開，她耳根紅得厲害，還不忘反駁一聲，「你別這麼看著我，懷孕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每天和你一起那麼多次，還懷不上才奇怪吧？」
說著，楊靈曜故意斜睨了一眼旁邊的柳聽瀾。
那傢伙比她還要會偷吃，別以為她不知道顧純每次和柳聽瀾單獨相處的時候，她們不會趁機加場練習。
然而，被楊靈曜怒視的柳聽瀾全然沒有露出被含沙射影到的落寞，相反她還突然摸著自己的肚子輕輕「哎」了一聲。
「你又怎麼了？」
兩人的狀態都不太對勁，顧純擔憂地連忙湊過去。
卻見柳聽瀾桃花眼裡難得沒了那層慵懶的調笑，語氣難得正經地對顧純說：「其實我這個月的癸水也遲了六天了。」
顧純愣了一瞬，隨即心口猛地跳起來，「你……你確定？」
「我自己的身子我還不清楚？」柳聽瀾拍了她腦門一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楊靈曜在旁邊聽著這兩人一來一回，胃裡那陣噁心勁兒又翻上來了，她偏過頭去扶著門框乾嘔了兩聲，眼角沁出一點濕意。
顧純幾步跨過來，手掌貼上楊靈曜的後背輕輕拍著，「先進屋躺會兒。」
說著，她半攙半扶著把人往屋裡帶，楊靈曜被顧純按著在炕上躺下來。
柳聽瀾倒是也自個兒慢悠悠地跟過來，往炕沿另一邊一坐，目光覷著顧純，「你光顧著她，那我呢？我要是真懷上了，你也這麼伺候？」
「一樣伺候。」
顧純連磕巴都沒打，視線在她小腹的位置停了停，隨即像被燙了似的移開，「你想吃什麼我這就去弄。」
「你方才說一樣伺候，這話我可記下了。」
柳聽瀾故意貼著顧純耳朵說，氣息撲在耳垂上軟綿綿的，「往後你要是敢少伺候一回，我就把這話翻出來念給你自己聽。」
顧純後頸一麻，整張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額角。
楊靈曜在炕上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腦袋，悶悶地扔過來一句：「你倆要膩歪去外頭膩歪，別當著我的面。」
柳聽瀾這才見好就收地鬆開顧純耳垂，經過楊靈曜身邊還故意彎腰拍了拍她蒙在被子底下的肩膀，「楊姑娘別吃味，今晚阿純歸你。我說話算話。」
被子底下傳來楊靈曜悶悶的一聲冷哼。
照顧兩位孕婦這件事，顧純起初以為自己會手忙腳亂，實際做下來反倒比想像中順當。
楊靈曜的孕吐來得規律，晨起犯一陣，日頭偏西時再犯一陣，其餘時間精神頭不錯，甚至還能拎著劍去屋後空地上練幾趟。
不過為了腹中孩子著想，顧純提議前三個月內還是儘量不要劇烈運動了。
夜裡顧純躺在炕上，左邊是楊靈曜，右邊是柳聽瀾。
炕燒得熱乎，茅草鋪得厚實，三人擠在一處，翻個身都蹭著旁人的胳膊。
楊靈曜睡覺倒是很安靜，手搭在顧純腰側像是在尋求安全感。
柳聽瀾就不老實得狠了，睡到半夜總能把自己扭成個歪七扭八的姿勢，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顧純膝蓋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阿純你往那邊去點，熱」。
顧純被她霸道的姿勢壓得有些無奈，只好乖乖往楊靈曜那側挪動一點。
楊靈曜在夢裡哼了一聲，手從腰側滑到顧純後背上，一把攬住了她。
第二天一早，顧純是被柳聽瀾推醒的。
「阿純你摸摸。」柳聽瀾拽著顧純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
掌心底下的皮膚軟而溫，稍稍往下壓一點，能覺出肚皮底下有一層薄薄的弧度，像塞了個小號的糯米糰子進去。
「真有了？」顧純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還亂翹著。
「我還能拿這事騙你不成。」
柳聽瀾撥開顧純的手掌，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語氣里竟帶上了點少見的認真，「你再去摸摸楊姑娘的，看誰的大些。」
楊靈曜已經醒了，正靠著牆喝水，聞言差點嗆著，「柳聽瀾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這有什麼沒分寸的，阿純又不是外人。」
楊靈曜把竹杯往窗台上一擱，到底還是沒再說什麼。
顧純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發現身邊的兩個女人她都得罪不起，便很有自知之明的默默爬起來去灶台邊生火做飯去了。
見顧純人走遠了，柳聽瀾才施展一個靜音術，將自己和楊靈曜困在一處，對她說道：「關於解除你和那誰婚契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今木已成舟，我再如何想似乎也沒了意義吧？」楊靈曜並不如何在意地輕撫著小腹。
「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三個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不好嗎？」
「以柳姑娘你魔尊的身份，真的甘願一輩子隱姓埋名，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嗎？」
楊靈曜神色肅穆地看向柳聽瀾不甚明顯的小腹，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況且，就算已為人母的魔尊甘心這種生活，你又該如何保證自己的孩子不會被別人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