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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168

2026-10-28 00:57:14 作者: 深水小鐵匠

  顧純和小女孩一道被楊靈曜領會她在天璇宗的洞府,正是她當初和彥流風結契之日住的院落。

  只不過當時院門上的一些喜慶布置都已經撤了個乾淨,露出其中樸素簡練的本質出來。

  光看著眼前這處僻靜小院,幾乎很難想像這裡曾經發生過怎樣離經叛道的事情。

  「若是一會兒我們先出去了,你就在院子裡等天璇宗的弟子帶你阿娘來接你回去好不好?不要自己一個人往外跑。」

  顧純還有閒心叮囑面前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楊靈曜此刻內心的緊張。

  不過楊靈曜到底還是早早做過心理準備的,在屋裡找出此前的契書後,她只是輕撫著肚子,百無聊賴地看著顧純和別人的孩子互動。

  真是一幅溫馨的親子互動場景……

  「楊師姐,宗主有請。」

  不知何時出現在楊靈曜面前的師妹向她們行了一禮,說起她師尊的邀請。

  楊靈曜回過神來,意識到重要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她與顧純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與決絕。

  「姐姐們晚點見,我會留在這裡乖乖等我阿娘來接我的。」

  

  夕澄乖巧地朝兩人揮手道別。

  顧純看著這樣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心中莫名湧上些許不舍,但還是謹記著面見天璇宗宗主請求給楊靈曜退親的要緊事。

  終於還是收回視線,寸步不離地緊跟在楊靈曜身邊。

  「同我一起拜見師尊時,你無需多言,更不要提起你是我腹中孩子的另一個母親之事。」楊靈曜突然輕聲囑咐道。

  「為什麼……」

  「世間皆是男女結合誕下子嗣,似你這般體質的,終究太過少見。」楊靈曜給出了一句十分合理的解釋。

  顧純自知身體特殊,倒也沒再說什麼,只答了句「知道了」。

  天璇宗正殿燈火通明。

  楊靈曜的師尊靜虛真人端坐在上首,手裡攥著一串青玉念珠,珠子被她撥得咔咔響。

  她目光從楊靈曜臉上掃到顧純臉上,又從顧純臉上掃回楊靈曜臉上,最後定在楊靈曜的肚子上。

  靜虛真人有心想問楊靈曜腹中孩子到底是誰的,只是礙於身旁還有個彥流風在,到底還是臨時改了口,憤憤道:「你出去一趟,就給我帶回來這麼大一個驚嚇?」

  楊靈曜跪在殿前的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弟子知錯,但弟子絕不願回到彥流風身邊。」

  靜虛真人手裡的念珠停住,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彥流風。

  那男人手裡端著茶盞,面上看不出什麼怒色,甚至嘴角還掛著一點溫文的笑意:「楊師妹既然有了身孕,這樁婚事自然該另作計較。我彥流風再不濟,也不至於強娶一個心裡沒我的人。」

  這話說得客氣,可他放下茶盞時杯底磕在几面上那一聲脆響,殿裡誰都聽得見。

  楊靈曜取出那份契書擱在桌上,推出去半尺,「彥師兄能這麼想,那是最好。契書在此,請師兄過目。」

  彥流風沒急著去拿契書。

  他的目光越過楊靈曜的肩頭落在顧純身上,嘴角那點笑意淡下去,「顧道友,好久不見。」

  顧純朝他拱了拱手,「彥師兄好久不見。」

  「顧道友此前在望虛宗一劫,我還以為你已經香消玉殞了。幸好蒼天有幸,叫你於危機之中存活下來。看來顧道友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那就提前謝過彥師兄吉言了。」顧純客套地回應。

  「只是不知顧道友此次跟著楊師妹一同前來拜見宗主所為何事?」

  「我是……」

  顧純剛要回答,想起楊靈曜此前的叮囑,還是很快改了口:「作為靈曜的好友前來一同拜會天璇宗宗主的。」

  「是嗎?看來顧道友與楊師妹關係親厚啊。只是不知道友可清楚楊師妹的傾慕之人是誰?」彥流風看似隨意提起此事。

  「彥師兄是否有些逾矩了,你我婚契已斷,至於我傾慕之人是誰,自然也與閣下再無瓜葛才是。」楊靈曜出聲打斷彥流風對顧純的試探。

  她這毫無遮掩的回護態度,令彥流風有些疑惑,但更多還是尚未參透的迷茫。


  兩名女子之間的關係真能好到這個地步嗎?

  他彥流風身為流雲宗大師兄,自然也聽說過同性結契一事,而且此前顧純就曾與她的師尊泠雪仙尊結契過。

  怎麼轉頭又跑來跟楊靈曜一起面見她的師尊了?

  不對,最重要的是楊靈曜現在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孕婦。

  顧純是個女子,那必然不會是楊靈曜腹中孩子的父親。

  那麼顧純能夠在這種特殊時刻還陪伴在楊靈曜身邊的理由……只剩下一種可能。

  那就是,楊靈曜腹中孩子的父親,應該是顧純認識的親朋好友。

  竟敢從他身邊搶走結契對象,看來那孩子的父親還真是個活膩了的。

  彥流風不著痕跡地瞪了楊靈曜鼓起的小腹一眼,這才後退半步,一副自知失禮的姿態,「是我多言了,還望楊師妹不要見怪。」

  「靜虛宗主、顧道友,流風就先告辭了。」

  彥流風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外,靜虛真人手中那串青玉念珠便「啪」地拍在了扶手上。

  「跪下。」

  楊靈曜膝蓋一彎,再次直直跪在了蒲團正中央,脊背繃直不敢有絲毫鬆懈。

  靜虛真人從座上走下來,青灰色的道袍下擺掃過金磚地面,停在楊靈曜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她的視線從徒弟臉上挪到肚子上,又挪回臉上,念珠被她攥得咯吱響。

  「彥流風已經走了。現在你跟我說說,你腹中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楊靈曜垂著眼帘,並不打算供出顧純,到底只擠出一句:「弟子不敢欺瞞師尊。這孩子是弟子一人的,與旁人無關。」

  「與旁人無關?」

  靜虛真人嗓門不自覺拔高一截,「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護著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嗎?」

  楊靈曜死死咬住牙關,如何都不願開口。

  「回稟宗主。靈曜腹中孩子的另一位血親,是我。」

  最後還是一旁的顧純看不下去了,連忙上前扶住楊靈曜的腰身,將她攙扶起來,主動稟明。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銅鶴香爐里香灰塌下去的細響。

  靜虛真人的念珠卡在指間不動了,珠子上的青玉映著燭火,泛出一層冷幽幽的光。

  她盯著顧純看了好一會兒,難以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孩子是我的。」顧純一字一句地回答。

  「你與靈曜皆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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