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耳尖燙得幾乎要燒起來,剛要開口一本正經地解釋什麼。
身旁的楊靈曜已經搶先一步捂住她的嘴,主動承認了這一事實,「她確實是我腹中孩子的另一個母親。師尊若是不信,靈曜可以對天發誓。」
連誓言都可以搬出來了,無論靜虛真人有多麼難以置信,卻還是不得不接受下來。
只是靜虛真人始終還是無法相信兩名女子之間竟可以孕育子嗣一事。
想到這裡,靜虛真人覷了顧純一眼。
這個名叫顧純的女子,幾年前才和泠雪仙尊結了契。這會兒死而復生不說,還和自己的徒弟有了孩子?
如此說來,她能令女子懷孕一事,泠雪仙尊是否同樣知曉?
靜虛真人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不,泠雪仙尊興許是知曉的,否則也不會在顧純「死」後不久,突然爆出要收下一名年歲尚幼的關門弟子。
那孩子……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她與顧純的子嗣吧?
可修為越是高深的修士不是越難有自己的子嗣嗎?
這顧純難道還是什麼天定的種子選手不成?
靜虛真人恍惚間終於意識到自己得知了如此驚人的秘密,再次看向顧純的視線也不由得愈發嚴峻起來。
此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禍害,同自己的師尊結契,有悖倫理不說,如今還將她唯一滿意的弟子也禍害成這樣了……
她好不容易將徒兒靈曜親手教導長大,看顧著徒兒一天天修煉到如此地步……
只要靈曜按照自己的安排,同流雲宗的彥流風結契,此後夫妻二人一同修煉,修為自然會一日千里。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弟子,斷然不會對自己為她選中的道侶動情,這樣日後必然可以在彥流風的幫扶下繼續心無旁騖的投入修煉之中。
即便兩人日後不小心弄出後代,那孩子也能夠完美繼承父母雙方的資質,成為天璇宗修仙大道上的未來希望。
可惜一切都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給毀了,是顧純害得靈曜不再專心修煉反而耽於兒女情長,甚至還年紀輕輕懷了身孕。
再看兩人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估計那個孩子誕生以後也會分走很多注意力。
靜虛真人無法接受自己看重的弟子楊靈曜變成一個自甘墮落,沒有進取之心的普通修士。
明明好不容易修煉到的化神境,靈曜為何要不顧她這個師尊的期望,甘願停滯修為也要愛上一個女人?
化神境?等一下。
靜虛真人落在楊靈曜身上的視線變得鄭重許多。
她剛剛沒看錯的話,楊靈曜現在似乎是已經達到了合體期?
明明和彥流風結契之時,靈曜不過化神巔峰,這次僅僅失蹤數月時間,卻直升了兩個境界?
比起關心弟子失蹤期間到底遭遇了什麼……
那一瞬間,靜虛真人壓抑許久的內心,卻再次不可抑制地湧現出,那不可言說,又漆黑深沉的忌恨之情。
「師尊?您是身體不適嗎?」
楊靈曜的聲音將靜虛真人從自己的陰暗情緒中短暫喚醒片刻,後者如避蛇蠍般躲開楊靈曜看向她的擔憂目光,轉而問起弟子現在的修為境界。
「靈曜,你現在是已經到了合體境嗎?」
楊靈曜不疑有他,將自己的情況盡數告知:「啟稟師尊,弟子確已邁入合體境。」
靜虛真人藏在長袖下的手掌悄然攥緊,儘量克制自己的聲線,讓它聽上去和平時一樣充滿關切,「靈曜是在這期間遇到了什麼奇遇嗎?」
「……這份機緣涉及到一些無法對外言說的機密,所以還請師尊恕罪,弟子無可奉告。」
楊靈曜再清楚不過,她最近增長的修為,完全是因為顧純出的力氣。
只是這種閨房之事,實在無法同身為長輩的師尊說出口。
再加上顧純修煉的雙修功法過於罕見,楊靈曜不敢放任顧純陷入危險之中。
靜虛真人笑了笑,「是嗎?看來還是我徒靈曜頗得天道厚愛,竟有幸獲得如此機遇。」
「似你這般得天獨厚的資質,放眼整個修仙界,估計也只有望虛宗的泠雪仙尊修煉速度在你之上了。」這一聲嘆息像是在感慨又像在羨慕。
「靈曜不過是得益於一場機緣罷了,萬萬比不上泠雪仙尊。」楊靈曜垂下眼眸,謙遜回答,全程找不到任何破綻。
靜虛真人見問不出什麼消息來,只好朝她和顧純擺擺手,「算了,你們且先回去休息吧。至於你們結契的事情,看來有必要提上日程了。」
「……結契?」這下輪到顧純驚訝不已了。
「怎麼?你難道想讓我徒兒挺著肚子,懷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孩子,好被天下修士取笑嗎?」
靜虛真人早就看顧純不爽了,所以在聽到她的反應後第一時間開口質問。
「不…當然不是這樣。只是……」顧純頓時被迫陷入到十分為難的處境裡。
如果她之後和楊靈曜結契,那麼勢必意味著她對澗雪姐姐的背叛。
可若是不結契,楊靈曜腹中的孩子便會一直為天璇宗宗主詬病,甚至被天下修士看不起。
進退維谷,難以抉擇。
顧純站在原地,幾乎都要急出一身冷汗來了。
好在一隻溫軟的手握住她緊緊攥住的拳頭,輕輕扣開她的掌心縫隙。
楊靈曜的聲音響在耳邊,「師尊,結契一事還請交由我和阿純私下決定吧。」
「你這是要放任自己和你的孩子被天下修士取笑嗎?如今彥流風已經同你解契,獨自一人離開。外界勢必會傳出你身為人妻,卻另懷他人孩子的流言。」
「那些並非流言,我會和阿純一同面對。師尊無需費心。」
「你……你簡直氣煞我也!」
一直到兩人結伴離開那座壓抑的宮殿,顧純才悄悄鬆了口氣出來。
「很緊張嗎?」楊靈曜捏了捏被她握住的顧純的手指。
「……是啊。」
顧純毫不掩飾內心的緊張與害怕,她坦然承認:「我當時確實被你師尊靜虛真人的問題給難住了。」
「哼,難住你也是活該。誰叫你為人三心二意,還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四處留情。」楊靈曜冷哼一聲,故意不看顧純討饒的臉。
「我承認我三心二意,可是有些事情,我也並非完全自願發生的……我知道自己現在講這些都無濟於事,但還請你相信我,我會用今生永遠好好愛護你和我們的孩子。」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楊靈曜和顧純邊說邊聊,不知不覺來到她的小院門前。
剛推開門,便見不遠處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並肩而來。
而其中那道高挑清麗的身影,讓顧純直接變了臉色。
「阿娘阿娘,她們就是我說的兩位好心的姐姐!」夕澄依舊十分活潑熱情地為她的娘親介紹起顧純和楊靈曜。
只有被夕澄稱作阿娘的女人,溫柔得彎起唇角,對顧純親切地問候一句:「師妹,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