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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混世魔王砸場子

2026-10-10 13:50:12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針線坊的人來量過尺寸了,溫夫人嫌府里存的花樣老氣,打發溫明舒自己去鋪子裡自己挑,順帶把年下要添的零碎一起辦了。

  她會武,去街上逛逛也沒什麼危險,就沒讓香香跟著。出門前,香香給她攏斗篷,攏了一層又一層。

  「夠了,再攏下去我就不用走路了。」溫明舒說,「滾過去嗎?」

  香香笑嘻嘻地收了手,又往她懷裡塞了個手爐。

  二門上碰見老管家。老管家問了一句姑娘去哪兒,聽說去西市年集,多說了一句話。

  「西市年集,其中一片有人收平安錢。」老管家說,「一個攤子一份,收了好些年了。姑娘要是碰上,繞著點。」

  「平安錢?」溫明舒停下腳步,「官府定的?」

  「官府沒這個名目。收錢的是曹府外院的一個管事,仗著主子的勢。曹家明面上不認,只說是底下人自己做的,可做買賣的都知道,他腰裡別著曹府的牌子。」

  「收的都是沒鋪面的小攤販,交了場地費還得被迫再收一道錢。」老管家又說,「街道管不著他們,那一片的鋪面,很多是曹家的產業,地界有限擺不到別的地方去,攤販們又要討生活,有苦只能往肚子裡咽。」

  溫明舒點點頭:「知道了。」

  胖丁跟到了門口,蹲在那兒看她。

  「你不能去,人多。」

  它走到她腳邊,站起來用爪子夠她的大腿。

  「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它還是繼續攀著她,尾巴尖一甩一甩。

  溫明舒認輸,把它撈進斗篷里:「去了不許亂跑喔。」

  胖丁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

  西市的年集,人山人海。

  賣年畫的,賣糖瓜的,賣絨花的,攤子一個挨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胖丁好像很愛熱鬧,腦袋從她懷裡探出來,眼睛都不夠用了,耳朵隨著吆喝聲一抖一抖的。

  「沒見過世面。」溫明舒點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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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完衣裳花樣後,她在首飾鋪子裡挑了兩支簪花,給溫夫人選了一副福字的絡子,掌柜的殷勤,把新到的花樣匣子一隻一隻搬出來。胖丁得到了掌柜的熱情招待,此刻蹲在櫃檯上看掌柜的打算盤,它的爪子幾次想伸過去,都被她按住了。

  「人家的算盤珠子,不歸你撥。」

  又照母親開的單子置辦了零碎,安排送到府上。途中路過了一個賣小玩意兒的攤子,她停下來,挑了一隻布做的小老鼠,裡頭填了豆子,一晃嘩嘩響。

  胖丁的眼睛當場就直了。

  溫明舒笑著付了錢,把小老鼠塞進懷裡給胖丁揣著,隔著斗篷碰了碰貓腦袋,「給你玩。」

  她抱著胖丁,胖丁抱著小老鼠,一人一貓開開心心地繼續逛。

  ……

  前頭好像吵了起來。

  一個賣炭的攤子被人掀了,炭滾了一地。賣炭的老漢六十來歲,跪在地上撿,嘴裡念叨著,別踩,別踩,踩碎了賣不出去了。

  掀攤子的是個穿綢的管事,四十來歲,他是曹府外院的管事,年集上擺攤的沒人不認識他,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

  「平安錢交不上,還敢出來擺攤?」管事抱著胳膊,「年關底下,誰家不難?難就能壞了規矩?」

  「管事,」老漢的聲音發顫,「今年炭賤,真沒掙著錢,寬限幾日,過了年我一準補上。」

  「過了年?」管事笑了,「過了年你還出不出攤,誰知道?」

  四周圍了一圈人,沒人敢出聲。有人往後縮了縮,把自家攤子上的布簾放下來了一半。

  溫明舒擠了進去。

  「這炭怎麼賣?」她問。

  老漢愣住了,管事也愣住了。

  「我問你話呢,老伯。」溫明舒說。

  「啊,好,好。」老漢手忙腳亂地報了個價,價格不高。

  「今日你攤上的我全要了。」溫明舒說,「先寄放在你攤上,晚些我派人來拉。」


  管事回過神來,上下打量她:「這位姑娘,他的攤子欠著平安錢,這炭,得先抵了錢。」

  「平安錢。」溫明舒點點頭,「官府哪個衙門定的名目,文書拿出來我看看。」

  管事的臉變了。

  「這是這條街的規矩……」

  「規矩。」溫明舒說,「誰定的規矩?官府沒這個名目。你是曹府外院的管事吧,你們主家知道你在這兒收錢嗎?」

  四下里嗡的一聲。

  管事盯著她看了兩眼,認出來了。他湊近半步,聲音卻沒放低:「溫大小姐,多事之秋,何必給自己惹事。」

  她名氣雖大,見過她的人卻不多。方才這一句,圍觀的人群里已經有人小聲念了出來,是將軍府那個跋扈的大小姐。

  「我想得很清楚。」溫明舒說,「我不是跋扈得很嗎,既然我名聲就擺在那兒,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倒是曹府的牌子,掛著收這沒名目的錢,收了好些年了吧,在場的街坊人人有數。我可不是怕事的人,今天我把這事傳出去,是我難看,還是你們主家難看?」

  「錢退回去,攤子支起來,今日就當沒這回事。不然的話,咱們就去官署,把這平安錢的帳,當眾對一對。我爹最近不用上朝,你主家上朝怕不怕被戳脊梁骨呢?」

  那管事的汗下來了。

  上面交代過的,年前這一筆數目要收齊,收不齊,他的差事就做到頭了,沒想到今天來了個多管閒事的硬茬。他朝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

  兩個夥計繞到側後,伸手就去抓她的肩膀,想把礙事的她拉開。

  手還沒挨著,一道影子從斗篷里躥了出去,直撲其中一個夥計的臉。夥計只覺得眼前一花,臉上火辣辣地疼,嚎了一聲就蹲下去了。

  另一個夥計愣神的工夫,溫明舒側身讓過他的胳膊,腳下一掃,把人放倒在雪地里。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

  圍觀的人群齊齊往後退了一步,又齊齊往前湊了半步。

  溫明舒把胖丁抱回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沒傷著,才抬眼看管事。

  「年集上這麼多人看著呢。」她說,「你們掀攤子在前,還想對我動手。今天我就是把這條街拆了,也是占理的。」

  管事看著蹲在地上捂臉的夥計,又看看四周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已經不知道怎麼處理好了。

  「炭錢,你們雙倍賠。」溫明舒說,「攤子,你們給支起來。還有,這平安錢,打今兒起,別讓我再看見。」

  「這,我做不了上面的主……」

  「你做不了主,就帶話。」溫明舒把斗篷攏好,「帶給你們主家:我閒得很,就愛在街上閒逛,這平安錢,路過一回我就問一回,還收我就上官府門口坐著,我爹最近也挺閒的,說不準跟我一起來逛。」

  管事的知道再這樣下去收不了場了,連聲應了,指揮著剩下的夥計手忙腳亂地支攤子、賠炭錢。

  那賣炭的老漢捧著錢,嘴唇哆嗦了半天,衝著溫明舒就要磕頭,被她一把扶住了。

  她低聲交代了送炭的地址,又多給了老漢一份定錢。

  人群里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好,跟著叫好聲連成了一片。

  ……

  回去的馬車上,溫明舒把胖丁從頭摸到尾巴,確認它真沒傷著,才鬆了一口氣。

  「不是讓你不許亂跑嗎。」她點了點它的腦門,「方才那一下,要是他手裡有東西呢?」

  胖丁不答,把腦袋擱在她的手腕上,喉嚨里呼嚕呼嚕的。

  「下回不許了。」

  胖丁閉上了眼睛。

  她嘴上數落著,心裡還在回放方才那一瞬。夥計的手伸過來的時候,她其實已經看見了,她自己應付得了,可它比她快。

  它總是比她快。

  溫明舒失笑,把那隻買來的布老鼠掏出來晃了晃。貓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方才那個撓人的是它,這會兒陪她玩的也是它。

  馬車晃晃悠悠往家走,胖丁在她懷裡撥那隻布老鼠,撥一下,停一下,玩得專心。

  溫明舒靠著車壁,想著剛才的事。

  方才在年集上,她大可以像旁人一樣繞著走。她站出來,一半是真看不慣,老漢跪在那裡撿炭,她看見了,就沒法當沒看見。


  另一半,是有意的。

  出門前,娘叫住她,娘倆說了一陣體己話。娘說,從前你爹在任上,溫家風光,外頭傳什麼,咱們不稀罕辯,你樂意的話,招個贅回來都行。但如今溫家落了難,那些從前捧著的,都伸著脖子等著踩一腳,娘怕你出去聽到很多不好的話會不開心。這陣子家裡事多,你爹總讓我放寬心,但娘總想為你們做些什麼。

  娘這話,其實提醒了她。其實她不是很在意名聲這事,但原主確實是個好姑娘,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是無辜被冤的。況且,如果名聲一直都很差,即使以後溫家起來了,依舊有個污點在那,人前吹捧,背後一樣被說,長期下去還是不利。

  在現代看多了娛樂新聞,這洗白,不能硬洗。好話傳得太乾淨,沒人信,反倒像假的,得摻著來,跋扈是真的,仗義也是真的,讓人家自己看,自己品。等哪天大伙兒回過味來,覺得這姑娘原來是被抹黑的,那時候的憐愛和擁護,才算真的。這不單是她一個人的名聲,往後溫家也用得著。輿論這東西,真真假假才有嚼頭,好壞都有才像真的,畢竟大家都是人,人非聖賢,活人感才最能吸粉。

  再說曹家,本來兩家沒什麼交集,對方莫名其妙找茬,冬宴潑茶的梁子早就結下了,曹雪兒還搞個宴會放話要她好看,過幾日的賞雪宴,還不知道耍什麼手段。既然已經交惡,沒什麼好客氣的,這管事收的是沒名目的錢,曹家明面上不敢認,恰好是他們還不了手的軟肋。敲他一下,既是下馬威,也叫曹家知道,溫家的人不好拿捏。再者說,她可是手拿劇本的,既然以後肯定是向太子投誠,一條繩上的螞蚱,先和二皇子這邊的黨派結仇,反而後面不惹太子猜忌,宮鬥文她也沒少看過。

  至於眼下,溫家勢孤,她這個混世魔王的名聲,反而是把順手的刀,端莊賢淑的閨秀做不得的事,她做得。爹之前有次刻意也來找她說過,溫家如今沒什麼可輸的,不必忍。

  今天這一出,滿街的人都看著,用不著她刻意傳,自己會長腿。今天跟娘打了招呼,真要推波助瀾,娘比她懂。

  ……

  回府後,她去見了老管家。

  「西市口那個賣炭的老漢,往後恐怕有人為難他。」她說,「您地界上的老相識多,替我遞句話,照看一二。」

  「姑娘放心。」老管家笑著說,「市口上都有我的熟人。一句話的事。」

  她想了想,又說:「老漢的炭我看了,確實不錯,往後府里的炭,就從他那兒進吧。」

  「府里的炭,這些年一直是炭行送的。」老管家提醒了一句。

  「我觀察過,如今送來的炭,碎的越來越多,煙也越來越大。」溫明舒說,「溫家興旺的時候,送來的都是整塊的霜炭。見風使舵的買賣,不做也罷,這個我晚些時候會跟娘說。」

  老管家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

  當晚,兄妹倆來正院用飯。

  廚房添了兩個菜,說是給姑娘壓驚。

  溫明驍聽說了白天的事,把筷子一放,樂得直拍桌子。

  「痛快!曹府的也有今天!」他轉頭看他爹,「爹,你是沒見著,聽說那管事的臉都綠了。」

  「不錯。」溫崇山也罕見地有點開心,夾了一筷子菜說道,「咱們家可看不過眼這種欺壓百姓的腌臢事,反正沒什麼境況比現在更差了,不怕再惹點事。」

  「妹妹,幹得漂亮。」溫明驍對著溫明舒說,「回頭營里的弟兄知道了,肯定拍手稱快。」

  溫崇山問了曹家那兩個夥計的身手,溫明舒說,是看家護院的把式,不是練家子。溫崇山點點頭,沒再問。

  胖丁在溫明舒腳邊的墩子上,面前擺著它的小碗。這貓現在是家裡的吉祥物,溫明驍親手給它撕了半隻沒放鹽的雞腿。

  「行了。」溫夫人開口了,「好好吃飯。」

  飯吃到一半,溫夫人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那個管事的,怎麼收的場?」

  「雙倍賠了炭錢,把弄倒的攤子支起來了。」溫明舒說,「他說自己做不了主,我讓他把話帶回曹府。」

  「曹家要臉。」溫夫人思索了片刻,「這事鬧得滿街都知道了,他們多半把管事撤了,推出去撇清。這陣子,西市能清淨些。」

  「我也是這麼想的。」溫明舒說,「清淨一陣是一陣,看不慣壞人爽快。」

  ……

  第二天,外頭就傳開了。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說的是溫家小姐年集仗義,武功高強,連胖丁都有一席之地,叫「義貓」。香香上街聽了一耳朵,回來學得活靈活現,說到興起處還比劃了兩下。

  溫明舒聽著,笑了笑。

  這回的新段子出得這樣快,這樣齊整,娘的錢看來沒少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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