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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正義鐵板溫明舒

2026-10-10 13:50:18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賞雪宴前一日,沈令月的信先到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打聽來的,信上把曹家的席面流程寫了個大概:先賞梅行令,後入暖閣用席。宴請的人員名單,哪幾位是跟曹雪兒要好的,哪幾位是曹家姻親家裡的,座次如何,寫得清清楚楚。末了還有一句,明舒,我會保護好你的。

  溫明舒看完,把信收好,喚出小白。

  「小白,席面你到時候記得給我掃描一下能不能吃,假設宴會中途我情況有什麼不對勁是藥物導致的,立刻幫我兌換解毒丸。」

  【好嘞宿主,你是懷疑宴會上會有人對你下藥嗎?】小白問道。

  「不一定用得上,準備好總沒錯。」她回憶了一下,「小說里不都是喜歡來這招嘛。」

  赴宴這日,香香進來伺候她梳妝。

  新衣裳是針線坊連夜趕製出來的,一身海棠紅褙子,袖口密密繡著折枝寒梅,外頭罩著件蓬鬆柔軟的銀狐斗篷。她本就一副穠麗骨相,往日素來懶於細細打扮,鮮少這般用心收拾。此刻立在菱花鏡前,眼波一動便自帶光彩。香香繞著她足足轉了三圈,眼睛都亮了。

  「姑娘今日這樣走出去,」香香說,「曹府的梅花都得蔫了。」

  「就你會說話。」

  香香同行,另有兩個穩當的媽媽跟車。府外,爹派的兩個便裝保鏢跟著,這現在已經是他倆的常駐任務了。

  溫明驍一早就在門口轉悠,看她要出門,湊上來:「妹妹,哥送你?」

  「曹家請的是姑娘家。」溫明舒說,「你去做什麼?」

  「我到時候在外頭等著也行啊。」

  「外頭爹已經備好人接應了。」溫明舒朝府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哥,你去了,人家該說溫家膽小,怕了。」

  溫明驍一想也是,悻悻地退開,又不忘補一句:「那誰,曹家的丫頭要是敢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回來再告訴我,咱們溫家不受窩囊氣。」

  「知道了,我儘量忍住不動手,其他的我不會憋著。」

  「動手也可以,反正你也不差這點名聲。」溫明驍其實一直覺得妹妹凶名在外並不是一件壞事來著。

  出門前胖丁就不見了,溫明舒沒找它,徑直上了車,掀簾一看,果然,座位上已經蹲著個胖球了。

  胖丁揣著手,端端正正坐在那兒,見她看過來,尾巴還甩了甩。

  「下來。」

  

  不動。

  「曹家的宴席,我顧不上看著你的。」

  耳朵動了動,還是不動。

  溫明舒失笑,在它旁邊坐下:「那就去吧。」

  車動了。她把它撈進懷裡:「說好了,到了那兒,沒我的話,不許撓人,不許亂跑,省得我找不到你。」

  胖丁把尾巴圈過來,繞了繞她的手腕。

  ……

  曹府的梅林收拾得很齊整,雪壓著枝,紅梅點點。貴女們三三兩兩,說話聲壓得低,笑聲壓得也低。

  沈令月在門口等她,一見她就迎上來,眼睛先落在她懷裡的貓身上,眼中閃著驚訝,但沒有多問。

  兩人一道往裡走,一路上,溫明舒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雪花還密。

  「都在看你誒。」沈令月小聲說。

  「看我做什麼?」

  「年集的事,傳遍了。」沈令月的聲音壓著興奮,「傳的比真的還玄乎,說你一個人撂倒了曹家兩個夥計,說你家的貓會撓人,撓誰誰破相,她們怕你呢。」

  溫明舒「哦」了一聲。

  行,省事了,一般人不敢招惹她。

  「再說了,」沈令月把她從頭看到腳,「你今日好看成這樣,她們不多看兩眼才怪。」

  正廳門口,曹雪兒親自迎客。曹雪兒今日打扮得很隆重,只是溫明舒一身海棠紅從雪光里走過來,顯得她簪滿的金飾有些艷俗了。見著溫明舒,曹雪兒的情商像是臨時上升了一樣,笑吟吟地拉著她。

  「溫妹妹肯賞臉,是曹家的福氣。」

  「曹姐姐的帖子撒得滿京城都是。」溫明舒也非常有禮貌,「我不來,豈不是不識抬舉。」

  曹雪兒的目光落到她懷裡的貓上,嘴角僵了僵。


  冬宴上那一盞潑出去又飛回來的茶,她還記得,更何況,最近撓人那事她可是清清楚楚。

  「這貓……也帶來了?」

  「它粘人,跟我是一刻也分不開。而且貢貓嘛,身份高貴,來參加個宴會地位也夠了。」溫明舒說,「曹姐姐放心,它乖得很,人不惹它,它不撓人。」

  ……

  入了席,按照流程,先賞梅行令。

  溫明舒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曹雪兒。她抱著貓坐下,五公主坐在上首,本來是低著頭髮呆,看到溫明舒落座了瞬時精神了,目光直接黏在她懷裡的胖丁身上。

  沈令月的位子在斜對面,落座時沖她眨了眨眼。

  行令行到一半,曹雪兒擱下杯子,忽然開了口。

  「說起來,溫妹妹如今可是名聲在外。」她笑著說,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滿座都聽得見,「年集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家裡一個不成器的下人,在外頭胡鬧,衝撞了妹妹,回去叫父親好一頓罵,外院的差事也撤了。」

  滿座靜了下來看熱鬧。

  「不過妹妹也真是的,」曹雪兒話鋒一轉,「一點小事,何必鬧到當街動手的地步。女兒家的名聲要緊,妹妹家裡如今又是多事的時候,傳出去,人家只當溫家仗勢欺人呢。」

  這話軟裡帶刀,認了是跋扈,辯了是示弱。

  斜對面,沈令月捏著帕子,身子坐得筆直,一副隨時要站起來的架勢。

  溫明舒摸了摸懷裡貓腦袋,抬起頭。

  「曹姐姐說得對,一點小事。」她說,「你家外院那位管事,收平安錢,掀了賣炭老漢的攤子。我讓他賠了雙倍的炭錢,如果姐姐覺得錢太多了,這錢我替你們補上如何?姐姐替我給您家長輩帶句話,這錢,往後別收了,多禍害百姓啊。」




  「那是下人自己做的,跟曹家……」

  「原來是下人自己做的。」溫明舒點點頭,打斷了她,「那他收了好些年,收的錢都進了誰的口袋?姐姐回去查查帳,別叫一個奴才,壞了曹大人的官聲。」

  曹雪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大家都不是傻子,這一聽誰不知道那錢背後連著誰家的影子,這曹雪兒也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本身就不是光彩的事情,還放明面上討論,碰上鐵板了吧。

  此刻正義的鐵板溫明舒正氣定神閒地品茶來著。

  曹雪兒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雪下大了。」上首忽然響起一個細細的聲音,「曹姐姐,你的梅花,還沒帶我們去看呢。」

  五公主抱著手爐,恬靜文雅地說。

  曹雪兒借坡下驢,起身招呼眾人去梅林。溫明舒抱著貓起身,回頭朝五公主點了點頭。

  五公主的眼睛還是一直粘在胖丁身上。

  ……

  梅林里,曹雪兒招呼人備了物件來投壺。

  「干站著冷,不如投壺助興。」她看向溫明舒,「溫妹妹,來一把?」

  投壺是雅戲,講究的是手腕的巧勁和準頭,在女眷圈子裡很受歡迎。原主很少參與宴會,大家並不知道她的底,曹雪兒打得一手好算盤,知道溫明舒是將門出身,舞刀弄劍在行,這種城中貴女的遊戲未必沾過,當著滿座的面擲不中,正好出出醜,顯出她的粗俗不堪。

  沈令月要替她上場,被溫明舒攔住了,她把胖丁交給香香,走上前。

  「來。」

  十支箭矢,她執在手中掂了掂。第一支出手,咚的一聲,貫耳而入。

  第二支,又中。

  第三支出手時她甚至沒怎麼看壺口,箭矢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噹噹落進壺裡。

  大家都看呆了。

  軍營里練出來的,弓馬嫻熟,這點準頭於她根本不算本事,這曹雪兒真是傻的嗎?溫明舒不禁疑惑,這是整她還是給她出風頭的機會呢?

  十支箭,中了九支。唯一落空的那支,是她看見香香懷裡的胖丁掙扎著要下地,分了神。

  「承讓。」溫明舒接過貓,坐到了一邊。

  曹雪兒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

  投壺散了,眾人三三兩兩在梅林里賞雪。

  沈令月喝多了茶,要去更衣,溫明舒跟她說好了在這等她。

  五公主挪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溫姐姐,」她小聲問,「胖丁今天來了,我好高興,我能抱抱它嗎?」

  溫明舒把貓遞過去,胖丁在五公主懷裡揣好,很乖。溫明舒笑了笑:「胖丁跟你也是很有緣,其他人要抱它都是會鬧的。」

  五公主抱著貓,露出了純真的笑容,順著它的毛,摸著摸著,突然聲音低落著開了口。

  「貢貓有兩隻的。」她說,「另一隻送到宮裡就病了,一直在御獸房單獨養著。最近康復了放出來,我想要,母后幫我去跟父皇說了,但貴妃娘娘先開了口,父皇就給她了。」

  她說完這句,就不往下說了,低頭摸著貓。

  小姑娘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怨,可正因如此,才叫人心裡堵得慌。

  溫明舒想了想,說:「往後我帶胖丁出門,公主只要遇上了,只管來找我們玩。」

  五公主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有了神采:「真的?」

  「真的。」

  她用力點頭,又抱了一會兒貓貓,才戀戀不捨地把貓還回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不遠處,秦書儀立在梅樹下,朝這邊看過來,對溫明舒微微頷首。

  「溫妹妹。」她走近了,聲音清冷,「今日這身衣裳,很襯你。」

  「秦姐姐今天也很美。」溫明舒還禮。

  兩人沒多說什麼,秦書儀轉身走開了。沈令月回來了,湊過來:「她跟你說話了誒。」

  「嗯。」

  「說的什麼?」

  「誇我衣裳好看。」

  沈令月一臉羨慕,她很崇拜秦書儀的才氣,可是兩人基本說不上話,因為她是個看了書就直接丟在腦後的人,跟這樣的大才女聊天,實在是找不到話題。

  ……

  入暖閣用席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

  溫明舒的席面上,果子點心擺得齊整,一盞杏仁茶冒著熱氣。

  她借著攏袖子,讓小白把面前這桌席面掃了一遍。

  【席面都沒事。】小白說,【那盞杏仁茶里有東西,巴豆一類的,吃了要鬧肚子。毒算不上,藥性是真的,宿主別喝。】

  溫明舒無語了。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想讓她席上虛恭不斷,再加上一趟一趟離席,等明天傳遍京城,她就成了笑話,還真是不當人,用這種下作法子。

  她正琢磨怎麼不著痕跡地處理了這盞茶,懷裡的胖丁忽然直起了身子。

  下一瞬,它從她懷裡探出去,一爪子拍翻了那盞杏仁茶。茶盞掉到地上,濺了一地。

  這一片都驚到了。

  「這貓!」曹雪兒的臉色變了。

  「對不住,它野慣了。」溫明舒起身告罪,把貓抱回來,嘴裡數落著,心裡卻美得很。

  不過,她知道這盞茶有問題,是系統掃出來的。

  它呢,貓鼻子這麼靈的?

  她抱著貓重新坐下,笑著跟左右告罪。後來左右她都留意了,別人那盞杏仁茶,喝著都無事。

  只有她這盞有料的,沖她一個人來的。

  以後找機會得給這壞心眼的姑娘下一壺巴豆才行。

  ……

  宴散,眾人登車。

  沈令月把她送到車邊,拉著她的手很久才撒手。

  「我今天說是要護著你的,」她說,「結果啥忙沒幫上。」

  「你在,就是護著我了。」溫明舒笑著對她說。

  溫家的馬車行到半途,經過一條窄巷,斜里忽然衝出一匹驚馬,擦著車轅掠過去,車夫死命勒住,車身猛地一晃。

  香香和兩個媽媽都白了臉,香香一把扶住溫明舒。

  溫明舒懷裡的胖丁,毛直接炸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溜下來用腦袋頂開車簾,眼睛死死盯著那匹馬消失的方向。

  她把它抱回來,一下一下順著毛。


  如果真要她的命,不會只派一匹馬。這是嚇唬,也是掂量,看她嚇破膽了沒有。

  ……

  府里的燈還亮著,大家都在正院坐著,溫夫人做著針線,溫明驍大口大口喝著茶。

  見她進來,溫明驍先跳起來:「怎麼樣怎麼樣,沒有被欺負吧?」

  溫明舒把席上的事都說了。聽完了,知道妹妹沒被欺負還讓曹雪兒吃癟了,溫明驍拍著桌子叫好。

  「還有五公主,」溫明舒說,「局面僵住了的時候她給解了圍。」

  「五公主幫你說話了?」溫夫人放下針線,若有所思。

  溫崇山坐在一邊,一直沒吭聲,這時候才問了一句:「回來的路上,順嗎?」

  「順。」溫明舒說,「就是有匹馬驚了,擦了下車轅。」

  溫崇山點點頭,沒再問。

  溫明驍還在興頭上:「妹妹,下回再有這種宴,你帶我一起去,我給你助威。」

  「出門前就跟你說了,人家請的是姑娘家,你去能做什麼?」

  「我在門口給你喊士氣啊。」

  「行了。」溫夫人說,「讓她回去歇著,鬧了一整天了。」

  ……

  回到屋裡,溫明舒坐在燈下,把胖丁抱到膝上,又把它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嚇出問題,就把它舉起來,跟它平視。

  「今天那盞茶,你聞出來了?」

  胖丁圓圓的眼睛看著她。

  她越發覺得,胖丁的聰明,一回比一回叫她驚訝。

  「你真是說話不算數。」她把它放了下來,戳它腦門,「我說沒我的話不許撓人,你倒好,直接上桌拍東西了。」

  胖丁把下巴擱在她的手指上,喉嚨里還是呼嚕呼嚕的,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不過,」她把它攏在胸口,「今天立了大功。」

  窗外還落著雪,屋裡炭盆燒得旺,很溫暖。溫明舒抱著毛茸茸的小貓,忽然覺得,即使沒有攻略對象,這日子要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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