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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收網,大局已定

2026-10-13 19:34:42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卡在柳莊外官道兩側的人遞迴話,說是今天下午,往柳莊裡送貨的車比平時多了一倍,傍晚時分,又運進去不少草料,想必騾馬都餵上了料。

  餵夜料,是要跑夜路。

  最後一批貨早在臘月初三就齊了。渡口的小伙子報過,最後一批過了臨津渡,換陸路最後進了柳莊。

  最後一步,就是在等日子運出去。

  溫崇山等的就是這個日子,聽完,他把溫明驍和溫明舒叫進了書房。

  他從櫃裡取出一張京畿圖,在案上鋪開,上頭拿硃筆圈了幾處,都在城東、城南。

  「對方囤下這麼多軍械,肯定不是為賣錢。」溫崇山說,「栽贓,栽給誰,誰死。如今朝中,太子居嫡長,溫厚仁善但不夠圓滑,皇后的母家也不復當年了。二皇子蕭景鑠,貴妃所出,最得聖心,逢人三分笑,朝中支持他的也不在少數。餘下的皇子,有的年紀尚小,有的母家不顯,都夠不上這盤棋。」

  「所以這局棋,如果是黨派之爭,那目標勢必就是在這兩位皇子身上。而太子穩坐東宮,再怎麼樣也無過錯可糾,沒有必要做此等謀劃。所以我猜測對方的栽贓目標,就是太子。」他的指頭落在城東南,「東宮牆深衛嚴,栽不進去,但太子的產業在城外,城東南這座別院最大,牆高院深,平日人又少,足以容下八百領甲不被察覺。」

  「爹早猜到了?」溫明驍問。

  「猜和抓是兩回事,也許會有其他的可能性。」溫崇山說,「所以看它往哪兒去。如果是往東南方向,就是別院的方位。萬一往別處去,跟蹤的人跟到門口,兩頭都有準備。今夜你去官道南頭那個點,守一夜。」

  溫明驍明白了:「今晚貨就要動了?」

  「動了才好。」溫崇山點點頭,「記著上次交代你的規矩。貨一動,派幾個人跟上去,看它進誰家的門,跟到門口為止,不許驚動任何人。回城的活,你來。」

  「你主要看著它往哪兒去就行。」溫崇山繼續說,「方向,車數,時辰,這三樣你帶回來。上了哪條道,對照這張圖,去處就有了七八分。如果是東南方向,直接去東宮報信即可,准信可以在跟蹤的隊伍里中途派人回來報送。」

  溫明舒在旁邊看著那張圖,沒插話。

  圖上那幾個朱圈,爹推得一步不差。這就是爹定的打法。

  胖丁是跟著她一起來的,在她腳邊蹲著,聽得比誰都認真。

  ……

  官道南頭的點,在道旁一道背風的土溝里,上頭搭著草簾。

  溫明驍到的時候,蹲守的老兵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乾草最厚的一塊,又把懷裡焐著的水囊遞過來。兩人沒多話,對著官道坐著。

  戌時,柳莊的側門開了。

  十幾輛大車,蓋著油布,一輛挨一輛出來,車轍壓得極深。押車的騎著馬,腰裡鼓鼓囊囊,不緊不慢地上了官道,往東南方向去。

  溫明驍按照之前的計劃,安排人跟上,自己翻身上馬,飛速回城。

  ……

  溫府,內院。

  溫明舒坐在燈下,給胖丁梳毛。胖丁今夜乖得反常,蹲在她膝上一動不動,耳朵一直朝著窗外。

  「你也睡不著?」她說,「今夜要辦一件要緊事哦。」

  

  它從她梳毛的手勁里知道,她今夜心裡繃著,所以它不走。

  「辦好了,我心裡的大石頭就落下來了。」她說,「不過,也沒有辦不好的道理,貨都上路了,收不回去了。」

  胖丁把爪子搭在她的手腕上。

  溫明舒笑了笑:「你這是安慰我?」

  它把腦袋也擱了上來。

  ……

  亥時末,城南門。

  墩子提著燈籠巡到門洞,一騎快馬從暗處衝出來,直抵門下。

  「開門!自己人!」

  墩子把燈籠往下一照:「誰啊,大夜裡嚎什麼,哎,阿驍?」

  「墩子!」溫明驍翻身下馬,「開門,我要進城!」

  石頭二話不說,直接就著燈籠登記。

  「趕緊。」溫明驍說,「要命的事。」

  墩子壓低聲音:「用不用弟兄們?」


  「今晚不用。」溫明驍翻身上馬,「改日請喝酒。」

  馬蹄聲遠了。墩子撓頭:「溫家這是出啥事了?」

  石頭把登記簿一合:「不該問的我們別問。」

  ……

  東宮角門,值夜的門房揉著眼睛出來,看見燈籠底下站著個年輕人。

  「煩請通傳。」那人說,「溫崇山之子溫明驍,有急事求見,關乎殿下安危。」

  門房遲疑:「這個時辰,殿下早歇了。」

  「歇了,也得請起來。」溫明驍說,「耽誤一刻,你擔不起,我也擔不起。」

  長史披衣出來,把他盤了三輪:來路,名姓,憑據。溫明驍一一答了,最後只添一句:

  「長史,這關乎著殿下的安危,你再盤下去可真來不及了。」

  長史盯著他看了半晌,轉身進去了。

  不久,太子出來了。

  披著一件玄色大氅,頭髮束得整齊,看不出半點被叫起來的狼狽。他在燈下站定,先吩咐左右:「給溫公子倒盞熱茶。」

  溫明驍捧著那盞茶,凍透的手指才回了知覺。

  「溫將軍可好?」太子微笑著問。

  「勞殿下記掛,家父尚好。」

  「你從牢里出來,孤還沒道一聲辛苦。」太子說,「坐,慢慢說,說清楚。」

  溫明驍沒坐,他說他查自家案子,盯到一批來路不明的軍械,今夜戌時從城南柳莊起運,十幾輛重車,往東南方向去了,父親分析此事可能禍及東宮,讓他速來給殿下傳信。

  「東南。」太子抬起眼。

  「家父推測過,」溫明驍說,「對方囤械,為的是栽贓。這局棋如果是沖儲位來,能栽的只有殿下。城東南有殿下的別院,我的人已經跟在後頭,跟到門口為止。」

  「軍械。」太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大概多少?」

  「車轍很深,十幾輛,只多不少。殿下的人到了,自然看得見。」

  太子看著他,「空口無憑,孤該信你?」

  「不該。」溫明驍說,「所以請殿下派人去看。騎比車快,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若是判斷失誤,溫明驍願承擔全部罪責。」

  「你爹教你來的?」

  「我爹只教了一句。」溫明驍說,「知道多少說多少,不知道的,一個字不許編。殿下,我自己的想法是,幫了您,溫家也有翻案的機會,是不是?」

  太子笑了一下,這一回,笑意到了眼底。

  「溫崇山養了個好兒子。」太子轉身,聲音陡然利落起來,「衛率副統領,二十騎,便服,即刻出城,直奔城東南別院。人不許驚動,等貨上門。」

  「長史,備牌子,備馬。」

  長史一驚:「殿下要親自去?」

  「有人要把私藏軍械四個字,扣到孤的頭上了。」太子說,「孤不去看一眼,像話嗎。」

  ……

  別院離城並不算遠,二十騎出了城,行出十幾里,道旁暗處閃出一點火摺子,一騎攔在路心,滿身是雪。

  「可是東宮的人?」來人勒著馬喘白氣,「貨過了岔口,拐上往太子別院去的角道了。我們頭兒還跟著,我回城報信,不想正迎著諸位。」

  副統領一勒馬。

  真是別院。

  他手上的馬鞭又緊了幾分。

  寅時未到,別院四外的路口、角道,都暗落落換進了衛率的人。院裡、門房一切照舊,沒人知道牆外已經被圍攏了。

  雪深,重車,車隊還繞了路避開官道上的卡子,走得比預想的慢得多。衛率把別院圍攏的時候,貨還在十里外。

  太子的人馬也到了,歇在別院外二里的一座廢磚窯里。

  直到別院外頭傳來了車軲轆聲。

  十幾輛大車,一輛挨一輛進了角門。開門的是別院裡一個管事,接引的是庫房的兩個雜役,全都熟門熟路。第一輛車的油布剛掀開,四下里燈籠齊亮。

  押車的頭子剛摸到箱子,一支羽箭釘在他手邊的車板上,他就再沒動過。押車的、卸貨的、開門的、接應的,一個沒跑脫,人全部分開看押,貨原地封存,連車轅上的雪都沒人敢碰。


  四下里燈籠一齊亮了,太子來到別院。

  他從車上拿起一副甲冑。甲葉內側,烙著武庫的印記。一輛一輛驗過去,副副如此,讓人清點下來,甲冑八百領,另有弓弩箭矢若干,夠裝備一營人馬。

  太子的手指在印記上停了一停。

  他脾性朗潤,素日待誰都溫聲細語,這會兒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反倒叫滿院子的衛率不敢抬頭。

  「都看好了。」他說,聲音很平靜,「一件不許動,天亮,孤進宮。」

  ……

  溫明驍回到家,天蒙蒙亮,書房的燈還亮著,溫崇山坐在桌前,像是沒動過。

  「完事了?」

  「完事了,天一亮太子就進宮。」

  溫崇山點點頭,從爐子上提下溫著的茶壺,給兒子倒了一杯:「從今天起,沒咱們的事了,喝完去睡吧。」

  等到溫崇山派人給溫明舒也報了信,她這才在這個世界真正輕鬆了起來。

  原主的心愿,是護住溫家滿門,她完成了,救下了這些無辜的人,以後她在這個世界的快樂生活,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她低下頭,懷裡的貓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小呼嚕打得正香。

  它陪了她一整夜。

  ……

  早朝時出了一件大事。

  太子當朝呈報有人深夜往他的別院裡運送軍械,人贓並獲,貨上有武庫的印記,相關人員全部拿了活口。一夜之間,該封的封了,該錄的口供錄了,條陳擺在御案上,一環扣一環。

  滿朝譁然。有人想說話,看了看太子的臉色,又咽了回去。

  御令一道接一道下來,嚴查,務必要揪出幕後主使。

  地面上出了軍械大案,京兆尹這回,不敢再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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