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7章 怎麼追姑娘?

第27章 怎麼追姑娘?

2026-10-13 19:34:54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晚上,溫府沒去看燈。

  門口掛的燈籠沒點,府里靜悄悄的。餛飩大街方向隱隱傳來絲竹和人聲,熱鬧是別人的。

  坑是溫明舒自己選的,就在她的院子裡。她挖了很久,香香要搭手,她沒讓。

  後來溫明驍蹲下來,從她手裡把鏟子拿了過去。她沒搶回來,看著他把剩下的土一鏟一鏟培好,拍實。

  裝胖丁的匣子不大,墊著它睡慣的軟墊。它白日裡曬太陽的那個墊子,收起來的時候,墊子底下掃出來一堆東西:一顆舊絨球,她不見了的一支銀丁香耳墜,還有兩個揉皺的紙團,是她練字揉掉、叫它扒去當球玩的。

  張嬸做了一碗胖丁最常吃的魚茸羹送來院裡,還溫著。

  溫崇山從外頭回來,站在院門口看著兄妹倆,溫夫人過來,往溫明舒手裡塞了個湯婆子,也沒多說什麼話。

  填完土,溫明驍把一塊木板插在土前,上頭刻了兩個字,胖丁,是溫明舒親手寫的。魚茸羹被擺在了木板前。

  溫明舒今日收到了好幾件府中媽媽和侍女們做的小衣服,都是要一起燒給胖丁的。她整理著,整理到最後,把那件明黃的蜜蜂小衣裳加了進去。

  火盆里的衣裳捲起來,這件衣服的兩根小觸角先著了。

  她蹲在火盆跟前,看它的東西一樣一樣燒完。

  夜裡她睡不著,看著房裡掛著那張裱起來的素紙,看著床帳上掛著的松脂香珠。

  【宿主,】小白知道她難過,安慰道,【不是你的錯。】

  

  「嗯。」

  ……

  那天,溫明舒讓香香往五公主那兒遞了個話。沒說前因後果,就說,貓沒了,今晚的燈赴不了了,請公主別空等。

  十六這日,五公主來了,眼睛紅著,懷裡抱著一盞燈。燈不大,燈面上畫著一隻貓,圓頭圓腦,尾巴翹得老高。

  「話我收到了。」五公主聲音悶悶的,「溫姐姐,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所以我今天來,想把這個親手送給你。」

  這燈是早幾日就叫人畫好的,本想在橋頭上點給她們看的。

  「可惜的是胖丁看不到了,但你點著這個燈,就像它還陪著你。」五公主把燈遞過來。

  溫明舒接了那盞燈,說了聲謝謝。

  五公主跟著她去院裡看了那處新土,蹲下來,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土面,像怕驚醒了它。

  「它埋在這兒好。」五公主說,「離你近,也熱鬧。」

  ……

  溫崇山這幾日早出晚歸。

  那張契,那個花押,溫崇山拿著去對了。查到了哪裡,溫崇山不說,她也不問。

  她只遞了一句話:「爹,賴三那案子,錢走的是隆盛銀號。」

  溫崇山站住了,回頭看她。

  「雇兇殺人的錢,也是錢。」她說,「錢不會憑空走,總要過銀號的手。」

  溫崇山點點頭:「爹知道了。」

  隔了一日,溫崇山回來,跟她說了一樁事。

  那幾撥南邊人,十五之後,在京里銷聲匿跡了。住過的民宅退了,人走乾淨了,像從未來過。

  「契丟了,尾款結不了,還得防著主家滅口。」溫崇山說,「這局,自己就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窗外那處新土。

  溫崇山走出兩步,又停下,背對著她說:「這幾天,別總一個人在院裡蹲著。去陪你娘說說話吧。」

  她去了,溫夫人拉著她的手,沒說其他事情,只說開春給她做什麼料子的新衣裳,娘親的手很暖。

  ……

  這幾日,城中倒是出了一件大事。

  閒王醒了。

  滿京城都傳瘋了,說是十五那天,太醫署的太醫跑斷了腿。茶樓里說書的已經編上了,說太后娘娘供了許久的佛珠靈驗了,當年夜闖王府的賊,是叫玉女顯靈一聲仙音嚇跑的,如今玉女又把王爺從菩薩跟前要了回來。

  在正院,一家四口吃飯的時候。「閒王醒了。」溫崇山說。「皇上私下跟我透露過,閒王昏迷前,奉旨查的正是溫家的案子。他這一醒,京里這潭水,要動了。」

  溫崇山頓了頓又說道:「但不管水怎麼動,咱們溫家行得正,只是你們都要留意著,外出注意安全。」


  是好事。溫明舒回房之後,坐在那裡想。

  溫家的案子有人查了,她的攻略任務,也有了指望,可她現在有點提不起勁。桌上的燈爆了個燈花,她看了半天,一動沒動。

  【宿主,】小白出了聲,【閒王醒了,是好事呀。】

  她應了一聲。

  【你說,】小白撓了撓頭,【會不會是那顆療愈丹,這會兒才起效?延時四個多月,咱局裡的品控,真該打回去重做了。】

  【要不,】覷著她的臉色,小白說得沒什麼底氣,【咱把任務撿起來做做?出去走走,談個戀愛,轉移轉移注意力?】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小白趕緊補上:【不過你要是不想,就算了。任務不急,你最重要。】

  「謝謝你,小白。」她說,「讓我緩一緩,我調整好了就沒事了,不用擔心我,胖丁肯定也不希望我這樣,我明白的。但是這兩天,事情才剛發生,我有點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想了想,又說:「閒王現在大病初癒,太后和陛下看得眼珠子似的,我一個外臣之女,近不了他的身。走一步看一步吧。有攻略的機會,我會努力爭取的。」

  【嗯嗯!】小白很認同她,【慢慢來,不著急。】

  ……

  閒王府。

  蕭玦先頭醒了一下,小廝出去報喜喊來了太醫,沒過多久他又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腦子終於不再混沌了。

  滿屋都是跪著的人,伴隨著一些哭聲。他下意識想甩尾巴,沒有尾巴。他抬起手,是人手,瘦得有點脫了形,但他自己的手還是認識的。

  他回來了。

  身子輕得發飄,胳膊抬起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它不聽使喚,又落回去。他閉著眼攢了一會兒,再睜開,看見帳子頂,看見滿屋子的燈,看見小廝哭得皺成一團的臉。

  嗓子啞得發不出聲,他張了張嘴,守在榻邊的小廝趕緊把耳朵湊過來。

  大家的耳朵都豎著,等他開口。

  她安全嗎?

  這句話在他喉嚨里滾了一圈,叫他咽下去了。

  一屋子的眼睛,一屋子的耳朵。

  「哭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氣若遊絲,還有點端,「本王還沒死呢。」

  小廝又哭又笑,連連點頭:「是,是!王爺長命百歲!」

  蕭玦又問:「今兒,是什麼日子了。」

  「正月十五了。」小廝掰著手指頭,眼淚又下來了,「王爺,您昏了四個多月了。」

  四個多月。

  他在貓的身子裡,過了四個多月。

  「太后娘娘晌午就到了,拉著您的手,哭了小半個時辰。」小廝絮絮地說,「陛下坐了一個時辰才走,太子殿下今兒也來了,在榻前站了很久。您那時候睡過去了,陛下說您再次醒來的時候要派人進宮通知他們,剛已經安排人去報信了。」

  好餓。

  他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試著撐起來,胳膊一軟,又倒回去。太醫們呼啦啦圍上來,七手八腳把他按回去,嘴裡念叨著王爺千萬靜養,王爺悠著些。

  粥端上來了,熬得軟爛的白粥,太醫說腸胃空了幾個月,只能先吃這個。他就著小廝的手喝了兩口,盯著碗裡,想起溫府小廚房的魚茸。

  之後兩日,他沒法下床,只能在榻上,聽小廝把這幾個月京里的事,一樁一樁說給他聽。其實是不需要的,他當貓知道的事情比人還多,但還是得有這個章程。

  太醫說他躺得太久,筋肉都鬆了,走路得重新練,急不得。

  但他很急。

  要辦的事,他躺在那兒,一件一件排了序。

  頭一件,是案子。溫家的軍糧案,還有十五年前母后娘家那樁舊案。兩樁案子,一根藤。這根藤不挖出來,溫家的冤洗不淨,母后心裡那道坎,也一輩子過不去。

  第二件,是婚約。先帝賜的婚是他和秦家姑娘。這婚約,他昏迷前就想退,如今更得退,可退婚不能把不是推給姑娘家,得有個體面的由頭,他大侄子還等著娶人家呢。

  第三件,是她。

  以他親王的身份,一道旨意求娶一個臣女不難,可他不要這個。她要嫁,得嫁個真心喜歡的人,不能是因為一隻貓,更不能是因為一道聖旨。


  他得走到她面前去,讓她重新認識他。他得去爭取一個,娶她的機會。

  他都不需要猜就知道,她這會兒正傷心,她會哭成什麼樣他都知道。這個念頭一出來,叫他心裡又酸又軟,又覺得自己實在不是東西。

  小廝進來添燈油,看見他們家王爺趴在榻上,眼睛亮得嚇人。

  「王爺,您想什麼好事呢?」

  「想怎麼掙錢。」蕭玦面不改色。

  追姑娘,是要本錢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