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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中意你

2026-10-28 09:36:08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二月初八,旨意下來了。

  閒王自請退婚,摺子里說,大病初癒,體虛福薄,恐誤佳期,不敢耽誤秦家姑娘。皇恩浩蕩,准了,賞給秦家的東西,流水似的抬出去,說是安撫,也是賠罪。

  茶樓里說什麼的都有。

  說閒王爺鬼門關走一遭,看破紅塵了,這婚一退,怕是要出家。說秦家姑娘好福氣,沒嫁過去守活寡。說得最多的是,這婚事是先帝指的,閒王說退就退,愣是叫他退成了,可見聖寵。

  溫府里,香香學得眉飛色舞。

  溫明驍嘖嘖稱奇:「這王爺,真把先帝指的婚給退了?秦家姑娘哪點不好?」

  「你懂什麼。」溫夫人說,「人家大病一場,也許是不想談情說愛呢。」

  溫明舒在旁邊喝茶,沒言語。

  【不日就有分曉,】小白在她腦子裡拖長了聲音,【原來是這個分曉。】

  「嗯。」

  沒想到,狩獵的頭彩是沒影了,這婚照樣叫他退成了。

  【宿主,】小白的聲音鄭重起來,【他現在沒有婚約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她說,「他退這婚,本來也為的是太子和秦小姐能有情人終成眷屬,跟我沒關係。」

  【但是宿主,】小白說,【他退完婚,頭一件事是約你花朝節相見,還有那高達90%的好感度呢。】

  「所以,還是等真見了面再說。」她說,「不然萬一,是我自作多情呢。」

  ……

  二月十二,花朝節。

  御花園裡,花枝上掛滿了姑娘們剪的彩綢,風一過,紅的粉的,飄飄蕩蕩。

  溫明舒下了馬車,五公主早就在園門口等著了,一看見她就跑過來。

  「溫姐姐!」

  小姑娘今天打扮得鮮亮,現在有了伴兒也活潑了不少,過來就拉著她的手不放:「走走走,我帶你去占最好的位置,那邊一整架,全是好花!」

  園子裡人來人往,溫明舒一路走過去,隱約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從前還多了些。

  「喲,溫妹妹也來了。」

  一道聲音插進來,尾音挑得老高。曹雪兒搖著團扇,笑吟吟的:「我當你今年也不會來呢。」

  「曹姐姐。」溫明舒笑笑,「這麼熱鬧的情景,我怎麼能不來。」

  「那倒也是。」曹雪兒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溫妹妹如今,可是貴人跟前的大紅人。連花朝節的帖子,都是有人特意備下的呢。」

  這話一出,邊上的小姐們,耳朵都豎起來了。

  五公主聽不出機鋒,還挺高興:「是呀!帖子是我皇叔特意給溫姐姐備的!」

  四周倏地一靜。

  溫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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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小白說。

  曹雪兒眼睛一亮,剛要開口,溫明舒先笑了:「五公主替我討的帖子,王爺給了面子,我們全府上下,都感念王爺。」

  曹雪兒沒找到縫下針,悻悻的,被別的小姐拉走了。

  五公主還懵著:「溫姐姐,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溫明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走,看花去。」

  ……

  花架下頭,五公主獻寶似的,拉來一個人。

  「溫姐姐!秦姐姐來啦!」

  「許久未見了。」秦書儀先笑了,朝她點頭。

  還是清清淡淡的打扮,像一幅水墨畫。

  五公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認得呀?」

  「前兒宴會上見過兩回,也說過幾句話。」秦書儀說。

  「秦姐姐記得清楚。」溫明舒也笑著回應,「上回姐姐誇我衣裳,我小姐妹還羨慕我呢。」

  「那今日這身我也看看。」秦書儀把她打量了一眼。

  溫明舒站在那兒,大大方方轉了個圈:「等姐姐夸呢。」

  秦書儀彎起嘴角:「好看。」


  聊著聊著,溫明舒發現秦書儀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人。

  眉目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也是溫溫柔柔的,氣色也好得很,臉蛋白裡透紅的。

  也是,她本就不想嫁蕭玦,如今婚退了,她心裡那個人又好好的,心情能不好嗎。

  三個人說了會兒話,秦書儀的目光,好幾回越過人群,往東邊瞅。

  東邊,太子正陪皇上說笑。

  溫明舒垂下眼,只當沒看見。

  原故事線里,這兩個人要兜兜轉轉好多年,吃足了苦,才掙來一個結果。這一回,婚退得早,人也都好好的。

  興許,能少受些苦。

  ……

  說了會兒話,五公主被秦書儀帶著,剪彩綢去了。

  沈令月今日來得晚,一來就找著了她,立馬走過來:「我方才一進來就聽到人嚼舌頭,說曹雪兒堵你來著?還說,你今日的帖子,是有人特意備下的?」

  「五公主替我討的,王爺給了面子。」溫明舒說,「就這麼回事。」

  「即使這麼說,這園子裡的人也會亂傳。」沈令月急得直跺腳,「明兒茶樓里的新段子就有了。」

  「編去。」溫明舒說,「她們編她們的,沒事幹閒的。我們看我的花。」

  「你呀。」沈令月拿她沒法子,叮囑道,「那你今日,別往人堆里扎,我待在你身邊。」

  「好的,沈護衛。」

  正說著,那頭沈夫人一直叫她過去,沈令月在溫明舒笑著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去了。

  沈護衛離隊了。

  溫明舒站在花架下,看著滿園子的熱鬧。

  去,還是不去?

  【去呀!】小白說,【宿主,送上門的男人你怎麼反而慫了!】

  「知道知道。」

  她理了理衣裳,往西邊走。一路上跟自己說,就是去看看景致,御花園的景致,誰看不得。

  西邊的暖閣,臨著水,果然清靜。人聲都隔在花樹那頭,這邊只剩鳥叫。

  閣子外頭,老遠站著他的小廝絳舟,跟一根樁子似的。

  閣里,那人又穿著一身緋紅的衣裳,往欄杆上一靠,手裡把玩著一條紅綢。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一點都不意外。

  「溫姑娘。」

  「王爺。」她行禮,「巧。」

  「不巧。」蕭玦說,「本王等了一炷香了。」

  這人,真是裝都不裝。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炷香里,他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八遍。她真站到跟前了,一遍都想不起來了。

  「那王爺慢慢賞景。」她覺得自己還是矜持點好些,欲擒故縱嘛,「臣女換一處。」

  「來都來了。」蕭玦往欄杆上一拍,「景致不騙人,你自己來看。」

  確實不騙人,暖閣臨水,對岸一坡的花,風一過,落英往水面上飄,粉的白的,鋪了一層。

  她扶著欄杆,看了一會兒。

  肚子裡墨水不多做不出什麼詩來,腦袋裡就剩一句來形容此情此景:大自然啊,真自然啊。

  她原以為,孤男寡女,倆人也不熟,總歸待在一起會尷尬,但是竟然沒有。園子裡那麼吵,這裡這麼靜,靜得只能聽見水聲。她這幾個月,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要過腦子,可在他邊上,有一種很熟悉安心的感覺,不說話好像也可以。

  這種感覺,比滿園的景致,還叫她心驚。

  「王爺的婚事,」她定了定神,先開了口,「有分曉了。」

  「嗯。」他說,「消息傳得倒快。」

  「滿京城都在傳。臣女想不知道都難。」

  「那你怎麼想?」

  話一出口,蕭玦自己先悔了。問得太急,太直,哪有這麼問的,可收不回來了,他只好靠著欄杆,裝作看水,耳朵豎著。

  「臣女想,」她斟酌著,「王爺是個厚道人,由頭都擔了,滿城風雨,一句都沒髒著秦姐姐,這是很好的。」

  就這?他心裡咯噔一下。

  行吧,厚道就厚道,總歸不是壞話。


  「厚道算不上。」蕭玦望著水面,「實話是,本王不想娶,秦姑娘也未必想嫁。搭夥將就一輩子,那不叫過日子。鬼門關走了一遭,本王想明白了,人這輩子短得很,不能糊弄。」

  這話說得實誠,溫明舒點點頭,而且她心裡知道原因的,他也為了大侄兒嘛。

  「只是有樁事,」他直起身,轉過來看她,「本王今日約你來,是為這個。」

  「王爺請講。」

  「我喜歡你。」他說,「打今日起,我要正正經經,追求你。」

  哈?

  這麼直接的嗎?

  「你別怕。」他補得很快,「我說這個,不是要你應什麼,你什麼都不用應,聽著就行。」

  「我盡我的心,你隨你的意。」他說,「我努力我的,你只管看著。哪一日你覺著我還行,點個頭,覺著不行,直說,我不糾纏,也不會記仇去報復你家,我不是那種人。」

  嘴上說得漂亮。他心裡另有一句:不點頭,那就是努力得還不夠。一回不行兩回,兩回不行十回,纏到你見我順眼為止。反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別的沒有,耐性管夠。

  「還有一層,也說在明處。」他說,「溫家的事,會解決的。只是眼下,外頭盯著你的眼睛太多,人前,我會避著些,不給你招閒話。這不是躲,是護你。等那一頁翻過去,我再光明正大地來。」

  一番話,直來直去,半句繞的都沒有。

  溫明舒張了張嘴,這話她沒想到咋接啊。

  人家壓根沒跟她玩曖昧啊。

  水聲潺潺。

  她沒說話。

  【宿主,】小白的聲音,都放輕了,【啥情況啊?】

  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沒出息地,快了。

  打直球這麼刺激的嗎?

  她垂著眼,定了定神,再抬眼時,聲音還算穩。

  「王爺的話,臣女記下了。」她說,「應不應的,臣女此刻答不了。只一樁,臣女跟王爺,從前統共沒見過幾面,這聲喜歡,打哪兒來?」

  蕭玦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回應。

  「見過的,」他說,「比你想的早。」

  「多早?」

  他搖頭:「這個現在講不得。講了,你要當我是瘋子。」

  「王爺這是答不上來?」

  「是講不得。」他糾正,「旁的只管問,問什麼,本王答什麼。獨這一條,先欠著。」

  他答得坦蕩,她倒不好再追問了。

  一陣風過,水面上的花瓣打著旋。

  「對了。」她看見他手裡的紅綢,想換個話題,「王爺拿這個做什麼?」

  「掛紅。」他說,「替一個膽大的傢伙祈福。」

  「誰?」

  「小五同本王講,」蕭玦掂了掂手裡的紅綢,「你有隻貓,沒了。」

  溫明舒愣住了,這又是一個她沒想到的回答。

  「說書的都講,那是只義貓,護主。」他看著她,笑著說,「這條給它,願它下輩子,還投個好人家,還這麼威風。」

  她鼻子一酸,忙垂下眼。

  這些日子,她已經儘量不去想胖丁了,只有入睡前看著床帳時,才會偷偷哭一會兒。沒想到,蕭玦會跟她提起它。

  「王爺有心了。」她說。

  「你呢?」他問她,「掛了紅綢沒有?」

  「還沒。」

  「那正好。」蕭玦從袖中又取出一條紅綢,遞過來,「一人一條。」

  紅綢遞到她面前,她伸手接了過來。

  「掛那兒。」他指指水邊最高那枝,「掛高點,神仙才看得見。」

  她走到樹下,踮起腳,把紅綢系上去。

  蕭玦站在原地看,她踮腳的時候,晃了一下,他下意識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扶不得,要君子。

  他把手背到身後,老老實實,站在三步外。

  等他也掛上去了,風一吹,滿枝的彩綢都在晃,她分不清哪條是自己的,哪條是他的。


  許個願吧,她想。

  她閉上眼,在心裡默念:願胖丁下輩子,投個好人家,有吃不完的小魚乾,有個天天給它開灶的主人。

  末了,又補一句:別像跟著我一樣。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了蕭玦微微泛紅的眼圈和凝視著她的雙眼。

  大約是風迷了眼。

  ……

  「溫姐姐!」

  五公主的聲音,遠遠地從花樹那頭傳來。

  溫明舒回神,朝閣子裡看了一眼。蕭玦又坐回了欄杆邊上,沖她擺擺手,意思是,去吧。

  她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王爺。」

  「嗯?」

  「謝謝你的帖子,」她說,「今天我玩得很開心。」

  蕭玦笑了:「那以後,本王多備幾張。」

  她走出花樹,五公主跑過來拉她,嘰嘰喳喳。她應著,回了一次頭。

  暖閣那邊,緋紅的一角,還看得見。

  ……

  暖閣里,蕭玦還坐在欄杆邊上,沒動。

  人走遠了,他才把繃著的那口氣,慢慢吐出來。

  準備表白的話當場全忘了,說的都是現編的。

  自己怎麼就說得那麼直接呢?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

  跳得跟打鼓一樣。

  秋獮那回從馬背上栽下去的時候,都沒這麼慌。

  絳舟探進頭來:「王爺,回府嗎?」

  「再坐會兒。」

  「王爺可是哪兒不舒服?」絳舟盯著他按在心口上的那隻手,「要不要傳太醫?」

  「滾。」

  絳舟麻溜地滾了。

  蕭玦靠著欄杆,望了一眼水邊。最高那枝上,兩條紅綢挨著,風一吹,就碰在一塊兒。

  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又笑了。

  反正,話是說出去了。

  ……

  【宿主。】小白說。

  「嗯?」

  【方才你說,萬一自作多情。】小白說,【現在呢?】

  不是自作多情。這個,她現在知道了。

  更麻煩的是,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這裡小鹿亂撞的,一點都緩不過來。

  一定是他太過美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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