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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婚咯

2026-10-28 09:37:01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賜婚的第三日,太后召溫明舒進宮。 蕭玦不放心,陪她一同入永寧宮,靜立在殿側,目光始終落在溫明舒身上。

  永寧宮裡,太后高坐主位,一言不發,只打量。

  「你父親同宋家的舊事,」 太后終於開口,「你知道吧?」

  「臣女知道一些。」

  「這段陳年糾葛擺在這裡,往後你嫁入王府,總歸要入宮見哀家的。你不怕哀家刻意為難你?」

  話音剛落,蕭玦上前半步,擋在溫明舒身前,語氣是他對著母親慣有的那副半耍賴的模樣,卻字字認真:「母后,明舒是我一心求來的人。您若是要為難,可別衝著她,要訓要說,都沖我來就好。」

  溫明舒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無妨,抬眸望向太后: 「太后願意召見臣女,便是願意給溫家一個把話說開的機會。上一輩的恩怨,臣女不敢妄自評斷,只知道臣女的家人,行事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今日站在您面前的,是溫明舒這個人,太后要考量的,也該是臣女本身。」

  太后眯起眼,看了看這護在人前的兒子,又看向溫明舒: 「玦兒為了你,費了許多心力,一意要促成這門婚事。你可知他為此付出多少?」

  「臣女知曉。」 溫明舒從容應答,「他的心意,臣女明白,也必不辜負。」

  太后再問:「玦兒這胡鬧的性格,哀家問你,你可管得住他?」

  「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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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眉鋒微動。

  「臣女也不打算管。」 溫明舒淺笑,「他辦正事的時候,比誰都沉穩靠譜。若是他想要胡鬧玩鬧,無傷大雅的情況,臣女便陪著他一起鬧。」

  蕭玦站在一旁,聽見這話,耳尖倏地燒起來,忍不住揚起嘴角,又不好意思當眾表露太多,只悄悄往溫明舒身側靠了半寸。

  太后盯著他們二人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聲,是真心實意的讚許。 「倒是個難得通透的實在孩子。」 她說,「他長這麼大,頭一回這麼認真。如此拼盡全力也要求娶你,哀家一直憂心他一腔熱忱錯付於人,今日見你,哀家也放心了。」

  溫明舒垂下眼睫,實際心裡一開始也在打鼓,說不緊張肯定是騙人的。

  太后抬了抬手,身旁嬤嬤捧著一隻錦盒上前。盒中躺著一支鳳頭釵,式樣有些古舊,卻是上好的赤金配珍珠。

  「這是哀家當年的陪嫁。」 太后道,「今日便傳給你,往後你便是哀家的兒媳,府里若是遇上難解的事或玦兒不聽話,只管進宮來同哀家說。」

  溫明舒雙手捧過錦盒,鄭重福身謝恩。

  「婚期,」 太后緩緩閉上眼,唇角帶著笑意,「叫欽天監挑個近的吉日吧。」

  二人行禮告退,並肩走出永寧宮。 踏出殿門,遠離殿內肅穆的氣氛,蕭玦緊繃的肩膀瞬間松下來,側頭看向身側的溫明舒,步伐很雀躍,伸手輕碰了碰她捧著錦盒的手背。 「方才在殿裡,我心都懸著,生怕母后故意刁難你,以後每次進宮我都陪著你。」

  溫明舒指尖摩挲著錦盒的邊緣:「太后並無為難之意。」

  「我可不管。」 蕭玦微微湊近,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嬉皮笑臉,「只要有我在,往後誰都不能給你臉色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鳳釵錦盒上,眉眼溫柔:「母后把她的陪嫁釵給你,是真心認了你這個兒媳。你的好,大家都能看見。」

  溫明舒望向他:「你早就料到,會是這般結果吧?」

  蕭玦搖搖頭,唇角揚起,伸手虛扶著她的胳膊,緩步沿著宮道往前走:「倒不敢打包票,雖說母后素來是明事理的,但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你。」 他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咱們出宮,我帶你去街上一家老字號,那家店剛蒸好的桂花糕香氣最濃最好吃,我今天早早讓人訂好位置了,我們現在去,吃最新鮮的。」

  溫明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提議逗得輕輕一笑。

  「好。」

  ……

  擇婚期這事,還真有人跟她搶速度。

  禮部把勘定好的吉日送入永寧宮,頭一檔便是四月十八,往後依次是六月、臘月。

  候在殿內的蕭玦掃都沒多看後面的日期,當即拍板:「就四月十八。」

  禮部官員面露難色:「王爺,四月十八太過倉促了點吧。六禮流程、王府修繕、喜服裁製,樁樁件件都要耗時日。」


  「六禮交由禮部按規制操辦,府邸本王親自督工修繕,喜服早已開工。」 他將備好的禮單往案上一放,「至於聘禮,本王早在求親之前,就全部備齊了,先走著流程,本王這段時日再加點進去。」

  禮部官員當場噎住。誰家求親,這些流程和聘禮竟提前備好在賜婚之前?

  太后坐在上首,輕哼一聲:「真是猴急。」

  「母后。」 蕭玦語氣輕快但帶著幾分懇切,「夜長夢多啊,我得趕緊把媳婦兒娶進門。」

  旁人只當這位閒王不靠譜,心急娶親。但他心底清楚,也和明舒及未來的岳父岳母商量好了,二皇子一黨此番碰壁,未必就此收手。婚事早一日落定,兩人便早一日安穩。

  ……

  婚期定下,京城很快傳出新段子。

  說書人一拍醒木,侃侃而談:太子殿下議親到如今,尚且還在走流程,閒王蕭玦後來居上,從賜婚到拜堂,竟不足一月。

  「列位要問,為何這般快?」 說書人重重一拍,「哪裡單單是婚事籌辦得利落!那溫小姐容貌秀美,性情仁善,上門求親的人不知凡幾。閒王心裡慌,生怕旁人橫插一腳,更怕佳人改了心意,便一門心思趕著,早早把媳婦兒娶進門!」

  話音落下,底下茶客頓時鬨笑起來。

  一個穿粗布短衫的茶客端著茶碗打趣:「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紈絝王爺,也有怕被拒的一日!」

  鄰座的婦人掩著嘴笑:「溫小姐這般好,換做是誰,怕是都要抓緊些。」

  另有個年長些的老者捻著鬍鬚,慢悠悠開口:「閒王平日看著散漫,遇上真心喜歡的人,倒是上心極了。」

  滿堂的談笑聲混著茶香,順著敞開的窗,飄向熱鬧的長街。

  自那日起,溫府便再無安靜的日子。

  聘禮進門那日,朱紅禮箱從大門一路綿延到內院,沉甸甸排了長長的一列,街坊百姓圍了半條街看熱鬧,嘖嘖稱奇。

  這一整批聘禮,除了當初定下禮單上的田契、珍寶、金銀器物等東西之外,蕭玦還厚著臉皮,從太后與皇帝那裡好生 「薅」 了不少好東西。宮中珍藏的珠寶、前朝留下來的珍貴擺件,都被他一併塞進禮箱,數量比原定禮單還豐厚數倍。

  按古禮,婚前新人不得相見。蕭玦便日日遣絳舟登門送東西,今日一匣子玫瑰酥,明日一枝和田玉釵,後日送來幾匹流光軟緞。每回物件里都夾著字條,字跡龍飛鳳舞,話語甜膩鬧人。

  溫明驍早上守在門口收貨,一臉無奈。

  「又來了。」

  「回溫公子,」 絳舟陪著笑躬身,「這是今日的份。」

  沈令月來幫著添妝,一邊幫著整理嫁妝,一邊紅了眼眶,感慨她終於覓得良人。溫明舒見狀,直接拿起一方帕子,輕輕糊在她臉上哄她。

  五公主送來一對溫潤玉如意,附一張圓圓的小字條:溫姐姐,往後要天天開心。

  香香帶著下人裝箱籠,忙得腳不沾地。胖丙一躍跳上最大的嫁妝箱子,蜷在上面呼呼大睡,任憑誰來驅趕都不肯挪窩。

  ……

  四月十八這日,天還未亮,溫府已是燈火通明。

  開臉,梳頭。喜娘在一旁柔聲念著吉祥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溫夫人握著木梳,指尖微微發顫,好幾次梳不通女兒的長髮。末了,溫明舒回過頭,反手握住母親的手。

  「娘。」

  「欸。」 溫夫人應聲,眼淚順勢落了下來。

  「我嫁得不遠,府上也沒人管我,我隨時可以回來的。」 溫明舒輕聲寬慰。

  「誰嫌遠了。」 溫夫人抹掉眼淚,笑著嗔她,「娘是高興。」

  溫崇山在院門外佇立許久,望著女兒,一向沉穩的人也紅了眼眶。

  吉時一到,蕭玦攜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鼓樂喧天,抵達溫府門前。朱漆大門緊緊閉合,溫家一眾親友守在外門之後,攔門打趣。

  絳舟捧著攔門的喜禮站在一側,蕭玦一身大紅喜服,腰系玉帶,立在彩轎之旁,眉眼飛揚。

  門內有人高聲出題:「閒王今日娶親,可得答了我們的問題,才准進門!」 蕭玦朗聲笑應:「儘管出題,只要能得見明舒,什麼都依!」

  幾道難題輪番拋來,或是問詩詞,或是考心意。蕭玦一一從容應答,眾人大為吃驚他竟然還有幾分文采。遇上不好作答的,便乾脆示意絳舟再添喜包,一封封紅包順著門縫往裡遞,惹得門內陣陣鬨笑。


  攔門禮畢,掌禮高聲唱喏。蕭玦稍斂了嬉鬧神色,念起催妝詩,聲音穿過門板,清晰落進院中: 「繡閣妝成莫遲待,早隨鸞轎赴華堂。」

  門內笑聲更盛,不多時,府門向他大開。

  溫明舒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由喜娘攙扶,緩步走出,來到溫家堂前。蕭玦隨她並肩立在堂下,一同行辭親之禮。

  二人雙雙屈膝,向端坐堂上的溫崇山夫婦行大禮。 溫崇山看著眼前一對新人,語聲鄭重:「今日將小女託付於你,望你善待她。」

  蕭玦躬身一揖,語氣認真:「岳父岳母放心,明舒嫁給我,我必護她一世周全,絕不負她。」

  溫夫人眼底含著淚光,輕聲叮囑女兒幾句,又親手將一枚平安玉佩交到溫明舒手中。 辭親禮畢,由溫明驍扶著妹妹,送她踏上花轎。

  溫明舒聽見他吸了一口氣,鼻音很重。

  「哥。」

  「別說話。」 溫明驍聲音發啞,「風大,仔細把蓋頭吹飛了。」

  到了轎前,他小心翼翼扶她進去,轎簾輕輕落下,抬眼便看見一身大紅喜服的蕭玦牽好了馬立在階下,胸前大紅綢花襯得那張俊朗面容愈發奪目。

  「我妹妹,交給你了。」 溫明驍鄭重開口。

  蕭玦端正衣冠,對著他深揖到底,禮數周全。

  溫明驍一愣,手忙腳亂地回禮。

  鼓樂再度轟然響起,迎親隊伍調轉方向,朝著閒王府行去。

  一路嗩吶吹打,熱鬧喧天。餛飩大街的兩側早已擠滿圍觀百姓,人潮沿街排開。蕭玦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紅衣如火,春風滿面,沿路對著百姓拱手,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沿街百姓擠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瞧瞧,京城有名的閒王娶親,是何等排場。

  排場果真盛大。嫁妝一共一百二十八抬,前頭第一抬已經送入閒王府,最後一抬還沒走出溫府大門。沿路不斷撒出喜錢,孩童追在馬後爭搶,笑聲伴著嗩吶聲一路綿延。

  「快看!好大的陣仗!」

  「難怪都說王爺急著娶親,這般陣仗,看得出來是真心看重溫小姐。」

  「當初還擔心閒王不著調,如今看來,閒王是把溫姑娘捧在手心裡了。」

  人群之中,那日茶館的說書人們也擠在街邊,望著遠去的花轎,捻著鬍鬚含笑。

  花轎穩步前行,紅綢隨風輕揚,一路向著屬於他們的良辰喜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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