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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秀色可餐

2026-10-28 09:37:05 作者: 魔法少女張霸天

  伴著喜娘高聲唱賀,轎落,溫明舒由喜娘攙扶下轎,踏過滿地紅氈,與蕭玦並肩走入王府正廳。

  王府正廳,紅燭高照,滿堂鋪著喜慶紅綢。

  上首高堂,太后端坐正中,皇帝與皇后分坐兩側。滿座賓客心中震動,皇帝與皇后一同親臨閒王大婚,足見聖眷深厚。溫崇山與溫夫人已經到了,坐在賓客席的尊位,王爺成婚,已於溫府行過辭親大禮,按禮制拜堂之時便不再向岳父母行叩拜之禮,只坐於席上觀禮。

  溫夫人坐在位上感慨萬分,溫崇山側過身,伸手輕按住她的手背安撫。 太子也前來道賀,立在帝後身側,對著溫崇山拱手行禮。五公主坐在女眷席位,今日由她抱著胖丙,一人一貓都可愛無比。

  掌禮高聲揚唱:「吉時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 二人並肩俯身,向著天地行拜。

  「二拜高堂 !」 新人一同下拜,向著太后、皇帝、皇后行禮。

  「夫妻對拜 !」 兩人相對躬身,衣袂相觸。

  禮成。太后望著下方這一對新人,眼底漫開真切的欣慰,末了偏過頭,抬手按了按眼角。

  禮畢。新娘送入偏廳稍作歇息,喜宴正式開席。

  宴席之上,二皇子蕭景鑠還真到場了。蕭玦小心眼得很,哪裡會給他最上等的席位,特意將他的座位安排在靠外側的席位,沒有怠慢他的身份,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擺明了故意拉開距離。

  蕭景鑠端起酒杯,朝著蕭玦舉杯,笑意溫雅:「皇叔,百年好合。」 蕭玦抬杯示意,唇角噙著幾分促狹笑意:「借你吉言。」

  酒過三巡,賓客紛紛上前,輪番勸新郎飲酒。蕭玦攏了攏大紅喜服的衣袖,笑著抬手婉拒:「本王舊傷未愈,太醫再三叮囑,不可貪杯。」

  話音落,他乾脆藉機抽身離開,將滿堂賓客丟給絳舟收拾殘局。

  絳舟捧著酒壺,苦著臉挨桌賠罪:「諸位包涵,王爺說了,今日誰強行灌他酒,往後他可要記仇。」

  賓客聞言哄然大笑。

  ……

  

  屋內紅燭高燒,帳幔繡著纏枝並蒂蓮,四處撒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暖意融融。

  喜娘按禮遞來喜秤,笑著唱道:「新人挑蓋頭,往後恩愛長久。」秤桿遞到半途,溫明舒隔著大紅蓋頭,清晰看見秤尖微微發顫。

  她唇角彎起。

  蓋頭滑落,露出溫明舒清麗的眉眼。鳳冠沉重,壓得她微垂著肩,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浸在暖光之中,抬眸看向他。

  蕭玦望著她,一時竟看呆了。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周遭所有聲響仿佛驟然遠去,半晌,竟忘了言語。

  周遭的喜娘與侍女屈膝道賀,按著規矩行合卺之禮。兩隻雕花木盞,以紅絲相連,二人各執一端,飲下杯中酒。

  待所有禮儀做完,眾人盡數退出去,房門合上,屋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新房安靜了下來,一對龍鳳紅燭燃燒著,燭淚順著鎏金燭台緩緩堆積,凝成一汪艷紅。拔步床四周垂落百子千孫帳,錦被上繡滿石榴葡萄紋樣。窗外月色清淺,更漏滴答,節奏緩慢。

  蕭玦望著她,眼底的醉意盡數斂去,只剩溫柔。他伸手,小心替她解下沉重的鳳冠,聲音放得很輕:「這鳳冠看著沉,累不累?」

  釵環一支支往外拆,他的手著實笨拙,第三支釵勾住一縷青絲,她輕嘶一聲。蕭玦瞬間僵住,舉著釵子一動不敢動。

  「別動別動。」 他慌忙低聲,「我不拆了,我替你托著,你自己慢慢解。」

  他就這么小心翼翼托著鳳冠,由她親手拆下發間釵飾。等鳳冠穩擱在妝檯上,他長長鬆了一口氣,仿佛辦完一樁天大難事。

  「戴了這麼久,脖子定是酸了。」 他邀功似的開口,「我早就瞧出來了,往後王府立下規矩,王妃在內宅,不必戴這些沉重首飾。」

  溫明舒忍不住笑出聲。整套成親的繁文縟節,比她從前見過的所有婚禮都要耗神,渾身筋骨都透著疲憊,心底卻被填得滿滿當當,溫熱發脹。

  她突然想起來什麼,立馬起身,從陪嫁箱籠取出一幅裱好的素紙,將它掛在了新房牆壁上。

  蕭玦走過來站在畫前,久久凝望。

  「這是什麼?」 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微微發啞。


  「是我的貓留下的。」 溫明舒站到他身側,仰頭望著那朵梅花,「我跟它說好了,要裱起來,掛在房裡,日日都能看見。」

  她頓了頓,輕聲續道:

  「往後我嫁到何處,便帶到何處。」

  蕭玦不敢轉頭,怕一轉身,就被她看見泛紅的眼尾。

  「畫得極好。」 良久,他才穩住聲音。

  「嗯。」 她彎眸淺笑,「它應該是練了好久才印出這朵梅花。」

  他好不容易才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斂去眼底濕意,牽起她的手,走到床邊坐下。坐定,他側頭看向她,目光捨不得從她臉上移開。「今日站在堂上拜堂的時候,我還有些恍惚。」 蕭玦低聲道,「從前心裡一直想著,如今,你真的是我的王妃了。」

  溫明舒開口:「你費了那麼多心力,總算如願。」

  蕭玦抬手,指腹摩挲過她的手背,眼底滿是珍重:「往後歲歲年年,我都會守著當初立下的誓言,讓你永遠幸福快樂。」

  他喉間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低聲道出一句:

  「溫明舒,能娶到你,我這輩子,值了。」

  「油嘴滑舌。」

  「句句真心。」

  「我知道。」 她眸光溫柔,看著他頷首。

  對上她的目光,蕭玦只覺渾身驟然發燙,心跳擂鼓一般,慌忙想找點活干。想著她勞累一日,早些安歇比較好,便忙前忙後開始收拾。伸手抖開錦被,連著抖了三回才鋪得平整。轉身想去吹燭,手伸到半空,猛然記起龍鳳燭要燃至天明,萬萬不可吹滅,又默默收回手。

  他立在屋子中央,手足無措,竟不知道該往哪裡站。

  溫明舒看著他忙亂。

  燭光之下,他一身大紅喜服尚未換下,金冠剛卸下,烏黑長髮松松束在腦後。暖光勾勒出分明輪廓,劍眉斜飛,眼尾微微上挑。只是此刻他不敢直視她,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燭光順著挺直鼻樑緩緩淌下,掠過薄唇、下頜,沒入衣襟。艷紅喜服襯得膚色清透,這般模樣,真是誘惑得叫人心頭髮緊。

  她突然覺得嘴唇有些干。

  「蕭玦。」

  「嗯?」他應聲,目光躲閃,不敢落回她臉上。

  「你在害怕什麼?」

  「沒害怕。」 他飛快把發顫的雙手背到身後掩飾。

  溫明舒站起身,緩步朝他走過去。

  她進一步,他便退一步,退到後腰撞上桌沿,再也無路可退。這位素日裡遊刃有餘、恣意散漫的閒王,此刻被王妃逼在桌邊,喉結不停滾動,一雙眼睜得圓圓的,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兒,無處可逃。

  「明舒,」 他聲音發緊,氣息不穩,「有話好好說。」

  「我問你,」 她仰頭望他,目光直落進他眼底,「你現在是清醒的還是醉著的?」

  「清醒的。」 他老老實實回話,氣息略急促,「我在外面接待賓客的時候,偷偷把杯里的酒換成了清水,只喝了方才那杯合卺酒。」

  她點點頭,然後抬手,勾住他喜服的衣領,往下一拉。

  蕭玦順著她的力道低下頭,渾身瞬間僵住,呼吸放輕,連心跳都像是停了半拍。

  「那麼,」 她踮起腳尖,溫熱氣息掃過他耳畔,軟軟的聲音混著一縷暗香纏上他,「你為什麼不主動一點呢?」

  紅燭噼啪一聲,爆出一朵碩大燭花。

  百子千孫帳,不知何時垂落,將一室光景籠在朦朧紅影之中。

  蕭玦伸手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間柔軟的衣料,指尖能隱約觸到衣下溫熱的肌理。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脂粉香氣,混著燭火的暖香。他低頭,額頭抵上她的,目光沉望著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動與隱忍:

  「明舒,我等這一日,等了好久。」

  她望進他眼底,指尖蹭過他的下頜,觸感溫熱。

  「我知道。」

  蕭玦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呼吸逐漸滾燙。他偏頭,鼻尖先蹭過她的鼻尖,帶著一點酒氣。 「既然你知曉,」 他聲音低啞,氣息纏在她唇邊,「那我便不再忍了。」

  他低頭,唇瓣輕覆上她的,起初只是淺淡相觸,小心翼翼,待到感受到她的回應,才加深這個吻。 他環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將她扣向自己,衣料相貼,肌膚隔著錦緞,傳遞著彼此滾燙的體溫。

  帳內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他一手托住她後頸,指腹輕輕撫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捨不得用力,卻又不願鬆開半分。

  一吻稍歇,他緩緩收回,唇間相纏的軟舌退開,額角牴著她的,鼻尖依舊相貼,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聲音啞得厲害: 「明舒,往後每一夜,都像這般,只有你。」

  溫明舒睫毛輕顫,指尖順著他鎖骨的輪廓慢慢往下,輕勾住他衣襟系帶。 「好。」

  燭火搖曳,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帳幔之上,慢慢纏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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