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頭一日,溫明舒醒來的時候,腰上橫著一條手臂,沉得很,掌心貼著她小腹,熱烘烘的。她試著動了動身子,那條手臂反而收緊了,把她往身後一撈,嚴絲合縫地貼上一具光裸的胸膛。
「醒了?」身後的人啞著嗓子問,溫熱的氣息盡數噴在她耳廓,痒痒的。
「你怎麼醒這麼早?」她好睏,眼睛都沒完全睜開。
「特意早點醒來看我的王妃。」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慣有的調笑,「好不容易娶來的娘子,我得看夠本了。」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那你看夠了嗎?」
「沒有。」他俯身,鼻尖蹭過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聲音壓得低柔,「一輩子,都看不夠。」
溫明舒的耳尖唰地燒起來,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袋裡播放出來。
想起昨夜,蕭玦頭一回,看著聲勢浩大,實則雷聲大雨點小。她還沒緩過神,他整個人先僵住了,有點懊惱的樣子,臉埋在她頸窩悶著半天不動,整張臉都紅成蘋果了。
現在她躺在這兒,感受著那條結實的手臂和貼著她後背的滾燙胸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蕭玦當初退婚拿身子虛當藉口,怕是這輩子撒過最離譜的謊。
誰家身子虛的能後半夜跟換了個人似的。她後來困得眼皮打架,推他說行了行了,蕭玦咬著她的耳垂含含糊糊說了句「王妃,這才哪到哪」,然後……
溫明舒越想越清醒,睡意散得乾乾淨淨。她側過頭看向蕭玦,他的烏髮散落在枕間,鎖骨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牙印,是昨夜她無意識咬出來的。
蕭玦察覺到她的目光,笑出了聲,指尖不安分地在她小腹輕輕撫摸著。 「別這麼瞧我,看得我心癢。」
溫明舒臉頰更熱,輕聲嗔道:「安分些。」
「急什麼。」 蕭玦用臉蹭著她的肌膚,半點不老實,「跟你說過的,我早就提前向母后和皇兄稟明了,我好不容易成親,不願早起,所以大婚第二日免了晨間請安,咱們下午再入宮就行。一上午的時間呢,慢慢耗,不急。」
話音未落,他翻了個身,將人圈在身下,眼底是狡黠的笑意。
「 今兒上午,你歸我。」
他沒繼續說話了,嘴巴從耳後到頸側,從頸側到肩窩,一路慢條斯理地磨蹭。溫明舒被他磨得受不了,抬手去推他肩膀,推了兩下沒推動,反倒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邊。
「明舒。」他的嗓音帶著潮熱的氣息,「這樣的清晨,我在夢裡反覆夢見過無數次。」
「……啥?」
「我天天盼著呢,你根本猜不到,我從多久之前,就開始想這一日。」他俯身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目光近得幾乎相纏,溫明舒能清清楚楚看見他眸底盛著的碎光,「你別催我,再讓我好好看看你。」
朝陽穿過窗欞,暖融的光影在房內暈開。帳幔垂落,把兩人的溫存都悄悄裹住了。
等新人終於起身梳洗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已經快要爬到中天。
妝檯前,蕭玦非要搶著替她描眉。
他捏著描眉細筆,蘸取妝盒裡太后賞賜的螺子黛,架勢鄭重得像握了把上陣的短刃,落筆一勾,直接畫歪。他半點不認,舉著筆對著鏡子端詳半晌,一本正經辯解:「兩邊都是柳葉眉,只不過這兩片柳葉,長的朝向不一樣罷了。」
溫明舒望著鏡里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兩道眉,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就要奪筆:「拿來吧你,都把我畫丑了。」
「別動別動。」 他伸手按住她肩頭,又在偏高那側眉尾添了兩筆,退開半步打量自己的成果,眼底亮晶晶的,還挺得意,「成了!一對柳葉,有來有往,別致得很。」
「蕭玦!」
「臣在。」 他立刻應聲,語氣輕快。
「往後描眉這事,就不勞你親自動手了。」
「那可不行。」 他隨手把細筆擱在妝檯上,振振有詞,「話本里寫的,恩愛夫妻,都要親手畫眉。這是夫妻之間才有的情趣。」
溫明舒看他,忍不住失笑:「你到底偷偷看了多少話本?」
蕭玦揚起下巴:「不少,凡是寫愛情的我都翻了,這些話本都是我的軍師。每次見你,我該怎麼站、怎麼說話會顯得更加風度翩翩,也是照著書里慢慢學來的。」
溫明舒又氣又好笑:「好啊,原來全是演的。」
香香端著梳洗的水盆跨進門,抬眼正撞見溫明舒伸手要拍他,蕭玦繞著妝檯躲來躲去,嘴裡還不停念叨話本里的橋段,嘴硬得很。香香抿著笑,悄無聲息退出門外,輕輕合上房門,把一室打鬧關在裡面。
……
等笑聲漸歇了,香香進來給溫明舒重新理好髮髻,換上了王妃規制的錦裙。蕭玦已經穿戴好站在一旁,目光往溫明舒身上飄,時不時伸手替她理一理衣擺,惹得她側眼瞪他。
「別亂動,等會兒入宮見母后,別失了儀態。」 溫明舒提醒。
蕭玦笑著湊到她身側:「在母后跟前我自然安分,可私下裡,我只管瞧我的王妃。」
不多時,車馬備好,他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同朝著府門外走去。
一路入永寧宮,殿內暖香裊裊。太后早已等候在殿中,見他們並肩進來,揚起笑容,抬手免了大禮。
「免禮吧。」 太后目光落在溫明舒身上,打量她片刻,看她氣色還不錯,點頭說道:「昨日大婚,折騰得夠累,今日不必拘禮。」
她朝溫明舒招手,喚到近前,褪下腕間一對上好玉鐲,親自給溫明舒戴上,神色溫和:「如今你是玦兒的王妃,便是哀家的兒媳,一家人,不必事事獨自硬扛。他若是委屈了你,只管進宮來找母后給你做主。」
溫明舒屈膝一禮:「謝母后恩典。」
蕭玦也走來太后跟前,伸手輕攬溫明舒的臂彎,對著太后認真開口:「母后放心,有我在,不會讓明舒受半點委屈,兒子如今成了家,已經長大了。」
太后看著並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滿是欣慰。
「如今看來,你們確實感情甚篤。」 太后看向溫明舒,「玦兒性子看著跳脫,倒也能找出一些長處。往後你們夫妻二人,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溫明舒唇角噙著淺笑:「兒媳記下了。」
蕭玦側過頭,悄悄往溫明舒那邊眨了眨眼,眼底藏著得意。
太后瞧得一清二楚,只裝作沒有看見,吩咐宮人奉茶上點心。
殿內閒話片刻,蕭玦時不時插幾句話活絡氣氛,說著說著就容易把話題扯偏,引得太后哭笑不得。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蕭玦留意到溫明舒神色間添了幾分倦意,當即開口。
「母后,我們還要去拜見皇兄,我實在困得緊,想早些完事回府歇息。改日再來進宮陪您說話。」
太后點頭,揮了揮手:「去吧,路上慢行。」
走出永寧宮,踏上宮道,蕭玦端正的姿態瞬間卸下,看向身側的溫明舒。
「方才在殿裡,我乖不乖?」
溫明舒斜睨他一眼,輕笑:「勉強還算安分。」
蕭玦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在外頭我一定不給你丟人。」
二人又往帝後宮中去行禮。皇帝已經被蕭玦婚前薅了一波好東西了,這次看了自家弟弟幾眼,末了一句:「成了家,便收收心。」 賞了一方上好端硯。皇后端莊大氣,賞賜一匹貢緞,還有一對金累絲鐲子。
出宮的路上,蕭玦得意洋洋:「你看,人人都喜歡你。往後咱倆有空就多往宮裡走動,把這些賞賜的好東西都帶回咱們王府。」
「哪裡是喜歡我,」 溫明舒柔聲回道,「不過是他們都喜歡你,愛屋及烏罷了。」
「都一樣,喜歡我,也喜歡你。」 他伸手把人往自己身側緊了緊,語氣篤定,「反正往後,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
回到王府,已是掌燈時分。
晚膳用完,撤去碗碟,蕭玦便吩咐下人捧了東西進來。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一疊刻著王府印記的對牌,還有十幾本封皮整齊的帳冊,在她面前的案上排開。
「庫房鑰匙,內外院通行的對牌,還有各處莊子、鋪面的總帳。」 蕭玦往她對面一坐,微微傾身,眼底帶著一點期待,「往後這個家,由你說了算。府里大小開支、各處收益,全都歸你管。」
溫明舒伸手隨手掀開最上頭一本帳冊,一目掃過鋪子裡當月的進帳數字,不由得輕輕一怔。她望向蕭玦,神色里有明顯的意外:「我知道你有田莊鋪面,但我沒想到,你竟有這般家底?」
蕭玦挑眉,語氣漫不經心:「我也得吃飯嘛,朝廷發的那點月例就那麼多,哪裡夠我零碎花銷,只能自己想法子營生,一來二去,我也還算會做生意,慢慢就攢下這些產業了。」
「京里都說你整日鬥雞走狗,出手向來揮金如土。」
蕭玦聞言,煞有其事地伸出手指,一本正經同她掰扯:「這話也不假,但鬥雞走狗能花幾個錢?那都是做給旁人看的幌子。真正費銀子的是養戲班子、蓄樂伎,這些我可一樣都沒沾。」
溫明舒看著他的模樣,唇角揚起笑意。這表面放浪敗家的紈絝,原來竟是個悄悄攢家底、極會盤算的,這事若是叫京里那些看客知曉,保管要大跌眼鏡。
蕭玦見她笑,順勢往她身側靠,手肘支在桌上,低聲補了一句:「再說了,早些攢下這些,現在就有用了。全數交到你手上,總不能讓你跟著我,受銀錢上的委屈。」
他說著,指尖點了點那串鑰匙:「當然,你若是嫌麻煩不想管,丟給管事也無妨。我只是想叫你知道,王府所有的東西,全都是你的。」
溫明舒看向案上整齊碼放的帳冊、鋥亮的銅鑰匙與墨漆對牌,心頭一暖。
她看向湊得極近的蕭玦:「你倒想得好。這麼多產業,一股腦交過來,就不怕我管不好?」
蕭玦撈過她一隻手,握在掌心:「管不好就管不好,底下還有幾個老管事幫襯著。再說,真要是虧空了,還有我接著想法子掙錢。左右我別的本事沒有,賺銀子的路子,多得很。」
溫明舒直起身,抽出自己的手:「那我便先收下了,往後府里的開銷,各處莊子鋪面的收成,我慢慢理。若是哪裡不妥,可要同你商量。」
「只管做主。」 蕭玦爽快應下,「但凡你拿定主意的事,不必來問我。」
他見她收下,像是放下一樁心事,身子往後一靠,鬆快地舒了口氣,模樣竟有幾分雀躍。
「整日遊手好閒,到處玩樂。」 他慢悠悠開口,「其實這些鋪子莊子,這些年我都親自盯著,半點不曾鬆懈,只是不能露出來。一個無心權勢、只知閒散玩樂的閒王,才最安穩。」
溫明舒心中瞭然。「辛苦你了。」 她輕聲道。
蕭玦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撒嬌,湊過去抱抱她:「如今有王妃心疼我,往後便不辛苦了。掙來的銀子,盡數給你買首飾、挑料子,想去哪裡遊玩,咱們便去哪裡。」
整理妥當後,蕭玦牽起她往內室走:「帳冊先不急著今夜翻看,看多了費眼。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歇著。」
內室的錦被鋪得柔軟,溫明舒掀開被角躺下,剛挨到枕,便被他伸手攬進懷裡,牢牢圈在胸口。
他的呼吸落在她發頂,溫熱綿長。
「今日忙了一日,累不累?」 蕭玦低聲問,手指繞著她的發。
「還好。」 溫明舒往他懷裡靠了靠,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比想像得輕鬆很多,是你的功勞。」
「累了就告訴我。」 他低頭,唇擦過她的額角,聲音輕得像耳語,「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一點。兩人逐漸睡去,整座王府都浸在靜謐溫柔的夜色里。
……
這日是溫明舒回門的日子。
蕭玦和她一同抵達溫府。府里一早就大開正門,車馬停穩,兩人並肩下轎。廳內坐了一會兒後,溫夫人拉著溫明舒去了廂房內。
溫夫人握著女兒的手,上上下下細細打量,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娘,我才嫁出去三日。」 溫明舒無奈輕笑。
「那也得好好看看。」 溫夫人聲音壓低,「他待你好不好?」
「好啊,府中上下他全都交給我管了。」
「這個好,這個實在。」 溫夫人連連點頭,然後湊到她耳邊,「娘問你一句,外頭從前傳他身子虛才退婚的,說得有鼻子有眼,你們婚事訂下來後我心裡一直懸著。新婚那夜,可還順當?」
溫明舒猝不及防,臉頰燒起來:「娘!」
「害什麼臊,我是你親娘。」 溫夫人輕拍了她一下,神色認真,「順當不順當?」
「順當。」 溫明舒緩了緩,直說,「他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溫夫人長鬆了口氣,念了聲:「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枉娘這幾日天天守著小廚房。」
「守小廚房做什麼?」
「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花廳這邊,溫明驍圍著新妹夫轉了一圈,左看右看,果然還是怎麼瞧都不順眼,不過又挑不出半分錯處。憋了半晌,便開始一條一條仔細叮囑。 「我妹妹睡覺認床。」 「她這幾日睡得很安穩。」 蕭玦從容應道。 「她愛吃甜口,可不能任由她多吃,容易牙疼。」 「記下了。」 「她冬日手腳素來冰涼,府里地龍要早些燒起來。」 「記下了。」
溫明驍還想繼續往下說,一抬眼,恰好看見溫明舒同母親說完話,不知何時立在了廳門口。 「哥。」 溫明舒開口,「我還在這兒呢。」
溫明驍當即閉了嘴,蕭玦站在他身後,一臉認真,追著問:「還有別的嗎?我尋紙筆記下來。」 溫明驍一時語塞,把他打發開來。
午宴開席,擺了滿滿一桌佳肴。桌心一字排開三盅燉湯,杜仲牛膝、鹿茸枸杞、十全大補,熱氣裊裊。 溫夫人親自執勺,給女婿舀了滿滿一碗:「玦兒,多喝些,這是娘特意燉的,補身子。」
蕭玦捧著碗,看了看湯色,又望向岳母殷殷的目光,雖不明緣由,依舊恭恭敬敬飲下。 溫夫人又舀一碗:「再來。」 他又喝了。
第三碗遞過來時,他側過頭,用眼神悄悄詢問身側的媳婦:這是何意? 溫明舒埋頭吃飯,肩膀輕輕發顫,擠出幾個字:「多喝點,對身體好。」
蕭玦端著碗突然醒悟,一張俊臉慢慢染上薄紅。 他放下碗,湊到她耳畔,咬著牙根一字一頓:「我不虛。」
「我知道。」 她憋笑憋得辛苦,「娘不知道。」
「你沒同她說?」
「說了。她說就算好得很也要補,補補更結實。」
蕭玦深吸一口氣,端起第三碗一飲而盡,放下碗時對著溫夫人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笑意:「娘,湯味道極好。」
溫明驍在一旁看得直樂:「妹夫,好酒量 ,哦不,好湯量。」
抬眼間,看見溫崇山搖搖頭,提起茶壺,給女婿的茶盞添水。那姿態,倒像是陣前主帥給副將斟壯行酒。 溫明驍低頭看看自己這邊,無人在意,又看了眼妹夫面前三個空了的補湯盅和滿滿的茶盞,忽然覺得這一席酒宴,他倒像個失寵的妃子。
……
午宴散了,眾人各自回房午休。溫明舒帶著蕭玦往她從前的閨房去,蕭玦在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這間屋子,他原是熟的。窗根底下哪一處冬日有點漏風,桌角哪個方位晌午曬得到太陽,帳子配的是什麼顏色的帳鉤,他全都記得。如今能以夫君的身份踏進來,還是頭一回。
「愣著做什麼?」 溫明舒回頭看他。
「頭一回進你的閨房。」 他抬步跟上,語氣如常,「總要愣一愣。」
屋內收拾得齊整,卻空落不少。妝奩、書箱、隨身衣裳,全都跟著嫁妝抬去王府了。牆上原先掛畫的地方,只留著一圈淺淺的印子,那串松脂香珠也早已掛在他們現在每日睡的床帳上了。
溫明舒抬手指向窗台:「從前胖丁最愛蹲在這裡曬太陽,一待就是一下午,雷打不動。」 蕭玦走上前,伸手在窗台上輕輕一按,木料被日頭烘得帶著暖意。 「它眼光倒是好。」 他說,「這個位置,能曬足一下午的太陽。」
她打了個哈欠,吃飽了飯,倦意便涌了上來。她踢掉繡鞋,歪到舊日的小床上:「我眯一會兒,晚膳前爹娘會派人喊我們。」
床不算寬,她往裡面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空位。 蕭玦先在床沿坐下,被她一拽,也躺了下去。她枕住他的胳膊,不多時呼吸便漸漸綿長,沉沉睡去。
他沒有合眼,目光靜靜落在帳頂。
這間屋子認得她,也認得他,只是彼此相認的方式,早已截然不同。
溫明舒一覺醒來,日頭已經斜向西邊。睜開眼,最先撞進眼底的,是他清醒的眼眸。
「你怎麼不睡?」
「看著你睡。」 他低聲道,「怕你醒過來,尋不到我。」
歇到時辰,二人出去用晚膳。晚飯氣氛鬆弛,閒話了幾句家常。席終,便是辭行的時候。
溫夫人忙著安排人往馬車上裝東西。點心、蜜漬果脯、張嬸醃的醬菜,滿滿塞了一食盒,又抱來第二盒。末了還捧出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湯罐,硬塞到蕭玦手裡:「帶回去,夜裡熱熱再喝。」
蕭玦捧著湯罐,神色複雜,依舊鄭重道謝。
馬車緩緩啟動,溫明舒掀著車簾回頭望,爹娘和兄長還立在府門前,溫夫人朝她揮手。
蕭玦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你什麼時候想回來,都可以。」
「嗯。」 她彎起眉眼笑,「往後,帶著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