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榮華的話,李芳景被衝擊得腦子又是一陣眩暈。
他狠狠咬了一口嘴唇,嘗到了血腥氣味,瞬間清醒大半,滿心疑惑卻湧上心頭。
永寧只是臨時單獨傳喚自己赴私密晚宴,榮華根本不可能提前收到任何消息,怎麼會特意換上這身勾人的紗衣,提前跪在臥房等候?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今晚會中藥?
他又怎麼知道,公主今晚會給他吃禁藥?
一個糟糕的猜測湧現出來。
李芳景死死咬著牙關,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她算計我,你是不是也跟她一起算計我?
難道榮華一早便和永寧私下串通,聯手設下圈套算計自己?
即便心底早已對榮華動心,他也絕對無法接受這種刻意謀劃的算計。
如果這真是算計,他絕對接受不了這麼稀里糊塗地被他們耍弄於股掌之間。
可下一秒,他又看見榮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擔心和惶恐,半點算計的影子都找不到。
如果這不是算計,那他就更接受不了與榮華發生些什麼了!
他內心一直期盼和榮華擁有一段清醒、平等、相互尊重的開端。
而不是現在被藥物操控神志,一時衝動把榮華當成單純宣洩燥熱的工具。
否則他也沒必要忍耐這麼久,不是嗎?
他分不清了,藥效讓他頭重腳輕,理智搖搖欲墜。
李芳景慌忙往後倒退數步,後背死死抵在厚重實木床幃上,雙手用力攥緊布料,拼盡全力壓制體內翻湧的情慾。
平復了一會,他死死揪著床幃,力氣大到指節發白,用手掌上的觸感提醒著現在是真實世界。
再開口時,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出去……你出去,立刻離開這間屋子!」
榮華聽見主人冰冷嚴厲的呵斥,單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肩頭微微蜷縮。
往日裡無論李芳景下達什麼樣的指令,榮華都會老老實實、一絲不苟地照做,從來不會有半點違抗。
唯獨今天,他雙膝死死抵在地板上,沒有絲毫起身挪動的念頭。
方才李芳景踉蹌進門的模樣他看得一清二楚,滿臉潮紅、腳步虛浮,明顯是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如果此刻自己獨自退開,留主人一個人在房內承受難以忍耐的煎熬,他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
榮華一點點跪行,朝著李芳景的方向緩慢挪動。
輕薄紗衣隨著細微動作輕輕晃動,瑩白的身體在紗衣下半掩半映,活色生香。
這一幕落在李芳景眼中,簡直是往他的欲望烈火上再澆一桶油。
榮華已經離得很近了,他跪在那裡,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又輕又顫:
「主人……您難受……您讓奴伺候您吧……求您了……」
他往前又爬了一步,仰著頭看他,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李芳景閉了閉眼,恨不得一拳把自己砸暈過去。
可藥力一陣一陣地翻湧,熱意燒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李芳景四肢發軟,胸口持續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屋內不斷迴蕩,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紅血絲,加重語氣再次呵斥:
「我讓你滾出去,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榮華鼻尖一酸,積攢多日的委屈堵滿胸腔。
河堤散步、馬車取暖爐、夜裡同床、溫泉共處的細碎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不斷回放。
他一直覺得,主人對自己同樣藏著不一樣的情意。
即使那不是情意,但起碼,對他的身體是不排斥的。
否則為什麼要一起睡覺,一起沐浴?
可如今主人深陷苦楚,自己主動上前想要分擔,換來的卻是毫不留情的驅趕。
難道在主人心底,自己這個罪奴身份如此不堪,自己的身子如此令人噁心嗎?
就算藥性纏身難受至極,主人都半點不願意碰他分毫?
是啊,當初主人都被他噁心吐了。
再看這會兒的主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屋子就這麼大,主人都快把自己縮在床帷中了。
即使明顯是中了藥,即使是已經痛苦到渾身顫慄、神志不清,卻還是要排斥他的靠近嗎?
萬千酸澀堵在喉頭,榮華眼眶迅速蒙上一層厚厚的水霧。
他繼續往前跪行幾步,停在李芳景腳邊,仰起濕漉漉的小臉,近乎自我貶低一般輕聲哀求:
「主人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您不用顧及奴的感受,只把奴當成街邊供人取樂的伶人、一件沒有感情的物件、一個小倌館中的紅倌就好。」
「奴不會生出半分不該有的痴心妄想,奴不奢求您給奴寵愛,更不敢奢求名分,如果您實在厭惡,之後奴願意以死謝罪,只求能替您壓下現在身上的難受。」
這番自我輕賤的話語一字一句傳入李芳景耳中,心底怒火與心疼兩種情緒劇烈交織纏繞。
這小孩在這說什麼呢?
什麼叫街邊的伶人?紅倌?物件?
他就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他就是這麼想我的?
榮華這小子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憑什麼為了其他人的欲望而折辱自己,事後還要以死謝罪?
藥性帶來的燥熱幾乎衝垮他所有理智。
他張了張嘴想要繼續呵斥,喉嚨卻乾澀得發疼,只能閉眼大口粗重喘氣,拼盡全力平復翻湧的情慾。
可不等他穩住心神,一陣微涼觸感忽然落在下腹。
李芳景猛地睜眼,瞳孔驟然收縮,驚怒瞬間席捲全身。
榮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膝行到了他面前。
那雙細白的手正抖著解他的褲帶。
且已經成功了大半。
李芳景又驚又怒,伸手想推開他,可藥力已經徹底占了上風,四肢百骸都像浸在滾水裡,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榮華跪在他身前,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落上去,然後便是柔軟的觸碰。
李芳景大腦一片空白。
那觸感讓所有理智都轟然崩塌,他攥著床幃的手終於鬆開了,整個人往後仰倒,跌坐在床沿上。
好……好暈。
好想就這麼死過去……
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腿間的少年,看著他長長的睫毛,看著他泛紅的眼角,看著他因為動作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心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怒火,有心疼,還有被快感吞噬的狼狽。
這狗公主……到底拿出了什麼烈性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