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景幾乎是被控制著完成了他們的親密行為。
他萬萬沒想到,他坐著,榮華跪著,這種不對等的姿勢下,他竟然還能產生無力的感覺。
一次結束,藥效並未緩解半分。
那團火反而燒得更烈,從四肢百骸往某一處匯聚,燒得他眼眶通紅。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微微喘息的人,看著那件半透的紗衣,看著那張沾了水光的嘴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惡念。
不是你想讓我上的嗎?
不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嗎?
既然你這麼上趕著,趕都趕不走,我碰了你又如何?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榮華從地上拎了起來,力氣大得少年整個人都快騰空了。
隨後,李芳景一把將單薄的榮華打橫抱起,大步邁向床榻。
動作中,已不復往日半分溫柔呵護,盡數被失控的藥性與煩躁情緒裹挾。
榮華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重重按在了床褥上。
李芳景欺身壓上去,餘光瞥見他身上那件紗衣已經完全散開了,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膚。
肌膚相觸的瞬間,他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就算沒有經驗,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特別是在信息大爆炸的現代,他怎能不知男子間是如何行事?
可榮華現在的狀態……
李芳景目光落在某處,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木板:「你……洗過了?」
榮華被他按在床上,渾身都在抖,仰著臉看他,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聲音里透著恐懼、激動、膽怯。
「是……奴洗過了……」
李芳景心中猜忌更重,冷聲嚴肅問道:「什麼時候洗的?」
榮華哆嗦著聲音老實回道:「奴下午就洗過了……想……想把主人伺候好……」
李芳景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你們果然在合謀算計我。
下午就知道了?就知道晚上會出這種事?
他不再問,也不再想。
所有的理智都被燒乾了,只剩下本能。
他低頭吻下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咬,帶著怒意和失控的力道。
少年在他身下悶哼了一聲,卻沒有躲,反而伸開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把自己送得更近了些。
李芳景粗喘著氣,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本能一般動作。
榮華悶哼一聲,卻相當配合,只哼唧了那一下,就再沒發出過聲音。
不對,又不對了。
李芳景一看身下的榮華,心裡只覺得澀得難受。
那個姿勢太熟練了,熟練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李芳景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血絲,聲音壓得極低:
「你怎麼這麼熟練?」
榮華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白了。
當時他被送進小倌館,停留過短短兩日。
這段過往,府里不少下人都是知道的。
因為這個,很多人都覺得他已經不是完璧之身。
畢竟從那烏糟地方出來的,能是什麼乾淨的人呢?
但是,他真沒有失身!
主人這麼問,是不是也覺得他已經失身了,覺得他髒?所以才會覺得他噁心,抗拒他的靠近?
榮華急得眼淚直流,慌忙搖頭拼命辯解:
「主人,奴不是,奴沒有失身,沒有旁人進入過我的身子,求您,奴不髒,求您……」
李芳景心裡一痛,他哪是在嫌棄榮華這個?
即使榮華真的經歷過什麼,那他只會更加心疼榮華,怎麼會覺得他髒了?
他輕輕吻上榮華的鬢角,努力壓著聲音安撫:「別怕,不是在嫌棄你,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懂得這些……」
不堪入目的姿勢。
甚至……
每次伸縮,都是恰到好處。
榮華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不敢隱瞞,還是老實交代:
「奴,奴之前私下偷偷練習了伺候人的法子……」
之前主人不讓他練習後,他確實停過一段時間。
但……最近主人對他太好了,好到他又不小心產生了奢望。
萬一呢?
萬一有機會伺候主人,總不能主人等著他學,惹得主人失了耐心、對他厭煩。
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他本就是奴隸,伺候主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他不敢看主人的眼睛,把頭埋進被褥里,肩膀不停地抖。
李芳景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晚在府里打榮華手心的情景,想起那個裝滿玉勢和避火圖的小木盒。
他記得自己說過不許再練那些東西,榮華乖乖答應了,可背地裡還是偷偷練著,就為了有一天能伺候他。
李芳景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生氣?心疼?還是別的什麼?
藥效讓他根本來不及分辨。
他低下頭,額角牴著榮華的額角,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燙得灼人。
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就這麼想伺候我?」
榮華抽噎著,用力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含混的字:
「想……奴想伺候主人……只想伺候主人……」
李芳景閉上眼睛。他不再掙扎了。
所有的克制、猶豫、底線,都在這一句話里潰不成軍。
「小榮,不是伺候,真的不是伺候……」
李芳景突然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他本來計劃好了的。
他本該在一片繁花錦簇中,向榮華深情告白,告訴他,自己喜歡他。
他本該徵求榮華的同意後,輕輕親吻他,認真追求他。
直到水到渠成。
直到他們走到成親那一步。
然後,他們在取得彼此認可和愛慕時,水乳交融,享受魚水之歡。
他心底還是有些浪漫主義情懷的。
否則他前世四十年在情慾上的克制,又是在幹什麼呢?
他設想過很多次,他與榮華的第一次。
無論如何,都沒想過是在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晚上,被藥力的催化下進行的。
榮華……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想埋怨,可低頭,便看到榮華小心翼翼覷著他的樣子。
榮華面色蒼白,似乎在主人的肢體動作中看到了不情願與遺憾,這更加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
其實主人根本就沒想碰他。
前幾天那些親昵,要麼是他自作多情,要麼是主人心情好想逗弄他。
這種親昵的默契,全讓自己的私慾給毀了。
榮華悔不當初,愧疚萬分。
李芳景看著他惶恐泣淚、滿心赤誠的模樣,心底翻湧的怒火盡數化作難以言說的酸澀心疼。
藥性徹底吞沒僅剩的幾分理智,再也無暇分辨對錯,所有舉動全部順著本能行事。
他低下頭,吻住了榮華的唇。
這一次沒有再猶豫,沒有再克制。
懷裡的人比他想像的更軟,更暖,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