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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戰損版小榮

2026-09-19 22:16:32 作者: 勤懇牛馬

  榮華下意識攥緊了衣襟,有些無措:

  「不、不用麻煩主人……罪奴自己回去塗就好……」

  「怎麼,我的話不好使了?」李芳景挑眉,語氣冷了幾分。

  「剛犯完錯,就又不聽命令了?」

  榮華一噎,不敢再反駁。

  他咬著唇,磨磨蹭蹭地解開衣襟,手指顫抖個不停。

  粗布長衫慢慢滑落,露出白皙單薄的肩膀。

  再往下,胸口、腰腹、大腿……

  李芳景回身找著東西,沒盯著榮華脫衣服。

  等再回頭時,只覺得瞳孔驟縮。

  榮華白皙的皮膚上布滿斑駁的痕跡,從頸側一路蔓延到胸口、小腹、大腿,青紫交疊,像一幅被粗魯塗抹過的畫。

  有些地方腫了,有些地方滲著乾涸的血絲,肩胛骨上有兩個清晰的牙印。

  鎖骨下方有一塊淤青,顏色最深,像是被狠狠掐出來的。

  斑駁的紅痕、淤青、指印,密密麻麻遍布在白皙的皮膚上,有些地方還帶著輕微的擦傷,看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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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膝蓋上更是慘不忍睹,跪了半宿,加之青石板寒涼冷硬,現在青紫中泛著黑,腫得像饅頭,皮膚表面滲著細密的血點。

  兩條小腿上橫七豎八全是舊傷痕,鞭痕、勒痕、磕碰的痕跡交錯在一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李芳景閉了一下眼。

  心口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昨夜他被藥力控制,動作失了分寸,自己是知道的。

  可畢竟是意識不清狀態,他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如果……外表皮傷都這麼嚴重了,那裡面……

  沒記錯的話,他們昨晚至少是三四次。

  因為那藥力太猛,最後自己都有點虛脫了。

  自己都尚且如此,那承受方……只會更加嚴重!

  明明剛才還在惱火榮華怎麼這麼不知輕重,可現在親眼看見這些傷落在榮華身上,又是另一種滋味。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再睜開的時候,他拿著剛才從柜子里翻出藥膏和白布,半跪在床前:

  「乖,別動。」

  榮華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主人跪在自己面前,比他整整低了一個頭。

  主人跪在地上,半跪在他面前,比他矮。

  這……這怎麼可以?!

  他慌得不行,下意識就要起身跪下去,膝蓋彎了一下就被李芳景的手按住了:

  「我說了別動。」

  榮華被迫坐回床上,兩隻手攥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渾身繃緊,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快要炸開。

  主人跪在他面前,主人的手按著他的大腿。

  最荒唐的夢裡,榮華都沒有敢夢到過這麼可怕的場景。

  李芳景擰開藥膏的蓋子,藥膏是涼的,薄荷的氣味散開來。

  他用指尖蘸了藥膏,從榮華頸側那道指印開始塗。

  指腹貼上皮膚的瞬間,榮華瑟縮了一下,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李芳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很疼吧?」

  榮華連忙搖頭:「罪奴不疼的!」

  李芳景彎腰低頭,嘴唇輕輕觸碰了一下榮華的膝蓋:「疼就說,別硬撐。」

  榮華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真不疼的。」

  李芳景抬眼瞥了他一下。

  嘴還挺硬。

  他沒拆穿,手上動作不停,一邊塗藥,一邊緩緩開口。

  「昨天的事,不完全怪你。」李芳景低著頭,手上動作不停,「公主的人來找你,你不敢不聽,這點我理解。」

  榮華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人……?」

  「但你也有錯。」李芳景沒看他,專注地塗著藥膏,聲音平穩。


  「第一錯,輕信外人。」

  「公主派人傳一句話,你就信了?她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她的話能作數?」

  「萬一她是想害你,想借你的手構陷我,你也傻乎乎往裡沖?」

  榮華低下頭,手指攪著床單,小聲認錯:「罪奴知道錯了……」

  「罪奴當時腦子亂,一聽說和主人有關,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李芳景手上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二錯,違抗命令。」

  「我昨夜讓你走,你不走。你只想著我難受,想伺候我,就沒想過,我為什麼讓你走?」

  榮華抿著唇,沒說話。

  他當時只覺得主人是嫌他髒,嫌他身份低賤,不肯碰他。

  李芳景抬眼,認真地看著他:

  「我讓你走,是不想強行逼迫,更不想在那種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碰你。」

  榮華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臟砰砰直跳,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主人……不是嫌他髒?

  「第三錯,也是最嚴重的。」

  李芳景收回目光,繼續給腰腹處的淤青上藥,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不該不顧自己的安危,往危險里湊。」

  「你不該不顧自己安全,明知道我情況不對還往我跟前湊。昨夜我藥性發作,神志不清,萬一失手傷了你怎麼辦?

  如果以後,再有類似的事發生,你直接跑出去,找無憂無敵來就行,他們知道怎麼處理。不要主動往危險源上湊——哪怕那個危險源是我。」

  一番話說完,榮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李芳景,眼睛越睜越大,裡面慢慢蓄滿了水汽。

  他以為主人最生氣的,是他以下犯上,是他痴心妄想。

  他以為主人會罵他下賤,會打他,會把他趕出去。

  可主人沒有。

  主人一條條給他掰扯錯處,說得最多的,竟然是擔心他的安危。

  主人……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凍了一夜的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

  榮華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李芳景還是沒有抬頭,指尖移到他的鎖骨下方,輕輕塗著那塊淤青:

  「你別怪我囉嗦。我昨天那個狀態,你以為你留下來是幫我?你留下來是把你自己放在火上烤。

  萬一我徹底失控了呢?萬一我根本認不出你是誰了呢?一個被下藥的人跟清醒的人完全是兩回事。」

  他的聲音有點沉,但手上的力道還是輕的。

  藥膏揉進淤血里的時候,榮華的身體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李芳景的指尖繼續往下:

  「還有,以後遇到事,自己想一想。公主的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那明天隨便來個阿貓阿狗說我要殺你,你是不是也乖乖把脖子伸過去?哪怕是我的話,你也沒有全盤相信的道理。」

  李芳景看著榮華滿身的傷,突然覺得自己的卑劣,在榮華的赤誠面前簡直無所遁形。

  他對榮華的喜歡,是有條件的,有前提的。

  他可能永遠無法做到像榮華這樣毫無保留地忠於一個人。

  如果榮華遇到危險……

  不,榮華不會遇到危險。

  但如果,他是說如果,他們哪一天陷入險境,李芳景真的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會以捨己為人的心態,不要命似的往前沖。

  他一定會考慮後果,並習慣性地權衡利弊。

  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啊。

  那如果自己沒法達到標準,就拜託榮華降低些標準吧。

  他鄭重抬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榮,我希望你記住,永遠不要把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包括我,放在第一優先級。」

  最需要珍惜的,永遠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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