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回京？！」
無憂上前一步，抓住無敵的胳膊，聲音緊了幾分。
「回京做什麼？你知不知道宮裡是什麼地方？豈是說去就能去的？」
眾所周知，皇上寵愛公主，公主雖然有自己的府邸，卻基本不去，平時都是賴在宮裡的。
而宮裡……伴君如伴虎啊！
「知道啊，公主說了，去了給我安排住處，頓頓有肉吃，還有最好的兵刃。」
無敵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開心。
李芳景氣得跳腳：「不是，我是缺你肉，還是缺你兵器了？」
無敵無辜道：「不缺呀，不過公主也給我，那不要白不要啊。」
無憂氣得猛踹了他一腳：
「即便你不顧慮自己，也該考慮大人，你是大人的奴僕，走了是不是該提前說一聲？！」
無敵反應過來：「哦對，是，少爺，您讓我去嗎？」
李芳景扶額嘆氣。
這傻子，三言兩語就被拐走了。
無憂轉身就跪下了：
「大人還請息怒，無敵莽撞無度，請您重重責罰！」
無敵和榮華連忙也跪下了。
李芳景瞟了榮華一眼，倒也沒把他拉起來。
榮華專業陪跪的，不讓他跪他可能反倒不安心。
李芳景衝著無憂搖了搖頭：
「我既然去了你們奴籍，就是沒把你們當奴僕，倒不用為了這個請罪。」
無敵鬆了口氣，樂樂呵呵道：「那敢情好。」
李芳景敲了敲桌子，打斷無敵的暢想：
「無敵，我問你正經的。公主要你做她的面首，這事你知道嗎？」
「面首？知道啊。」無敵點點頭，一臉「我早就清楚」的表情。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無憂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榮華也愣住了，下意識看向李芳景。
李芳景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
「你知道面首是做什麼的？」
「知道啊。」無敵撓撓頭，臉頰還泛起一點紅暈，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公主跟我說了，就是陪她練劍、陪她說話、逗她開心，晚上……晚上還要暖床。」
他說得越直白，無憂的臉色越白。
「胡鬧！」無憂低吼一聲，聲音里是難得的憤怒。
「這種事你也答應？！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公主殿下有多少面首？你去了算什麼？！」
「哥，你別生氣啊。」無敵見他真發火了，也收起了笑，小聲辯解。
「公主說了，要是我跟她回去，她就把府里二十多個面首都遣散了，以後就我一個。」
「啥？」
李芳景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遣散所有面首？
就為了無敵這個傻小子？
霸道公主愛上我？
不是，這是什麼狗血戲碼？
堂堂永寧公主，皇帝最寵愛的妹妹，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京里世家公子、俊俏侍衛排著隊往她跟前湊，怎麼就看上無敵這個缺根筋的傻大個了？
還為他遣散面首？
李芳景呆滯地看著無敵。
少年眉眼英氣，鼻樑挺直，笑起來陽光爽朗，確實是好看的。
可京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溫柔的、比他有才的、比他會來事的，比比皆是。
不說別的，無憂也是相當好看的啊！
公主到底圖啥？圖他傻？圖他不洗澡？
旁邊的無憂也呆若木雞，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本來還想著，弟弟去了公主府，肯定是萬千男寵之一，受盡磋磨。
可公主竟然願意為了他遣散所有人？
這……這到底是福是禍？
李芳景定了定神，繼續追問：
「無敵，你先別管公主說什麼。我問你，面首要做的那些事，你都清楚？暖床是什麼意思，你明白？」
他嚴重懷疑這傻小子根本沒聽懂，以為暖床就是單純給被窩焐熱乎。
無敵的臉更紅了，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
「知、知道……公主給我看了圖冊……」
「噗——」
李芳景今天第二次噴出嘴裡的茶。
圖、圖冊？！
永寧公主你可以啊！
連啟蒙圖冊都給人看了！這是早有預謀啊！
他看著無敵羞澀又期待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合著人家小子什麼都懂，而且還挺樂意？
就他和無憂在這兒瞎操心？
「你……」李芳景指著他，半天憋出一句。
「你就這麼願意？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給人當面首？」
無敵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少年人的羞澀，卻異常堅定：
「少爺，我願意的。公主她人很好，對我也很好。我……我也喜歡跟她待在一塊兒。」
「而且公主說了，等回去了，她就跟皇上請旨，給我一個正經名分，不是無名無分的。她還說，她的財產分我一半，沒人敢看不起我。」
還有一點，無敵難得藏了個小心眼，沒說出來。
公主可是說了，要是他跟著回去，就會在皇上面前說少爺的好話。
少爺那麼想升官發財，他平時傻呵呵的淨惹禍了，也算難得幫少爺個忙。
他在公主身邊，只要一直得寵，也能幫得上少爺。
他哥一直愧疚沒幫上少爺什麼忙，他這幫上忙了，無憂應該就不會總是那麼憂慮了吧？
當然憑他的腦子根本想不到這些，這些都是永寧公主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給他講的。
他覺得很有道理！
李芳景：「……」
財產都分一半？
這公主怕不是真的戀愛腦吧？！
他本來還想勸兩句，什麼「年輕人要靠自己奮鬥」「不能不想努力走捷徑」「以色侍人能有幾時好」。
可……
這可是公主！
傍上公主，還能有名分，還能分財產！
無敵你也不想努力了嗎？
李芳景不知道該怎麼勸。
看著無敵這副墜入愛河、心甘情願的樣子，他還能說些什麼呢？
人家你情我願的，他瞎摻和什麼？
就是……
李芳景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的無憂。
就是無憂這邊，怕是不好受。
兄弟倆從小相依為命，突然要分開，還是以這種方式分開，換誰都接受不了。
果然，無憂身子晃了晃，幾乎有些跪不穩。
「大人！」他聲音發緊，脊背繃得筆直。
「無敵他不懂事，口無遮攔，您別當真。宮裡不是好去處，公主殿下……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如果……如果殿下實在要人，我願意代替無敵去。」
他抬起頭，臉色蒼白：「我是哥哥，該我去。求大人成全。」
「哥！」無敵急了，也跟著跪下，「不行！你不能去！公主要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懂什麼！」無憂厲聲打斷他，眼眶都紅了。
「宮裡水深得很，你這性子進去，被人吃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去，至少我能護著自己，不用你傻乎乎地往裡沖！」
「我不！」無敵梗著脖子，「我不去，公主會傷心的！而且我武功比你好，我能保護自己！」
「你——」
「行了行了，別吵了。」李芳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