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景看向跪在地上的兄弟倆，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無敵是傻了點，但心思純良。
無憂沉穩可靠，是他的左膀右臂。
這倆兄弟跟著他一路走來，沒少出力。
他當然不想讓無敵去趟京城那灘渾水，可這是無敵自己選的路。
「無憂，你先起來。」李芳景嘆了口氣。
「無敵也不小了，他自己的路，讓他自己選。咱們不能替他活一輩子。」
「可是大人……」
「沒有可是。」李芳景打斷他，目光落在無敵身上。
「無敵，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想清楚了，去了京城，就不是在賀州了。宮裡規矩大，公主現在喜歡你，自然什麼都好。可萬一哪天不喜歡了，你怎麼辦？」
「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悔都來不及。」
無敵抿著唇，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重重點頭：
「我想清楚了。公主說了，她會一直對我好的。就算……就算以後不好了，我也不後悔。」
他笑得一臉燦爛：「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一陣子，總比現在就難過要好得多吧。」
李芳景愣住了。
沒想到這傻小子，看著憨，心裡還挺通透。
也是，人各有志。
有人想建功立業，有人想安穩度日，有人就想轟轟烈烈愛一場。
無敵選了第三條路，沒什麼不對。
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死直男，竟比無憂還早談戀愛。
雖然也不知道，跟公主的戀愛算不算戀愛。
公主許諾的東西，不一定能真的成功，但……
少年人，還不許輕狂了嗎？
這個年紀，不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嗎？
「行吧。」李芳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是你自己選的，那就去吧。要是受了委屈，就給我傳信。天塌下來，還有我給你兜著。」
「大不了我以後進京當官，把你撈出來就是了。」
無敵眼睛一亮，重重磕頭：「謝謝少爺！」
無憂站在一旁，看著弟弟開心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李芳景看在眼裡，拍了拍他的胳膊：
「無憂，別太擔心。公主看著隨性，心裡有數。無敵去了，不會太吃虧的。再說了，咱們又不是一輩子見不著了。」
「最晚後年，我肯定能調回京城。到時候你們兄弟倆，照樣能天天見面。」
無憂身子一震，抬頭看向李芳景，眼眶泛紅：「大人……」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李芳景笑了笑。
「後天公主就走了，這兩天你跟無敵好好說說話。該準備的東西也準備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
「是。」無憂低聲應下，目光落在無敵身上，滿是複雜。
無敵卻沒心沒肺，還沉浸在即將跟公主回京的喜悅里，嘿嘿直樂。
把見色忘哥這個詞展現得淋漓盡致。
榮華一直縮在角落沒敢吭聲，這會也擔憂地看向無敵。
無敵在一屋子的掃視下，嘴角的笑意漸漸落了下來。
忽然，他端正跪好，向著李芳景和無憂磕了三個響頭。
「大人，哥，榮華公子。」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要是尋常人家，聽說自家兄弟傍上公主，恐怕都會開心得恨不得放炮去呢。」
「只有你們，不考慮榮華富貴，只考慮我的感受，我真心特別特別感謝你們。」
「無敵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相見，不過你們放心，如果日後有能用上我的，我萬死不辭！」
李芳景嗤笑一聲，轉身拉著榮華就向屋裡走去。
「行了行了，跟你哥好好嘮嘮吧，別瞎許諾，好像日後少爺我真能用上你似的。」
「今後把公主伺候好，等我們回京，你能還像現在這般，便是對我們的報答了。」
第二天一早，李芳景就去了驛館。
進門的時候，永寧公主正在院裡練劍，無敵站在一旁給她餵招。
沒錯，無敵昨晚跟無憂聊了一夜，今早起早來的。
可以說是真的很急迫了。
紅衣少女身形靈動，長劍挽出朵朵劍花，晨光落在她身上，明艷得像團火。
無敵守在一旁，眼神黏在公主身上，傻呵呵的，全是笑意。
李芳景站在廊下看了會兒，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倆站一塊兒，還挺養眼。
一個明艷張揚，一個陽光爽朗，看著竟莫名和諧。
不過，他原以為公主一身八百個心眼子來著。
現在看來，竟是個戀愛腦傻白甜？
一個久經人事的人，竟會被無敵這種傻小子吸引嗎？
一套劍練完，永寧公主收劍回身，額角沁著薄汗，見他來了，挑了挑眉：
「怎麼，商量好了？」
tui！
明知故問。
無敵都屁顛屁顛過來了，還商量個球啊。
李芳景躬身行禮，面上一派溫和笑意。
「回殿下，商量好了。無敵願意隨殿下回京。只是他性子憨直，不懂規矩，往後還望殿下多多擔待。」
「這還用你說？」公主笑了笑，把劍扔給旁邊的侍女，「本宮的人，本宮自然會護著。」
她說著，拍了拍手。
昨天那個黑衣影衛再次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單膝跪地，氣息冰冷。
「你的命，就是李大人的。他讓你生你就生，讓你死你就死，明白嗎？」
「屬下遵命。」影三的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情緒。
李芳景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心裡多少有點嘀咕。
宮廷影衛，直接送到他一個地方知州手裡，傳出去怕是要惹閒話。
但送都送了，總不能退回去。
不要白不要。
有這麼個高手在身邊，安全確實有保障。
以後查案、暗訪什麼的，也方便得多。
「那就謝殿下賞賜了。」李芳景拱手道謝，「臣定當不負殿下厚望，把賀州治理好。」
「少來這套場面話，你別貪得太過分就行了。」永寧公主擺了擺手。
她走到無敵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無敵臉一紅，一臉嬌羞地把自己的大腦殼靠在公主單薄的肩膀上。
李芳景看得直牙酸。
真的很過分，他跟榮華都沒這麼膩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