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走了以後,你好好干。」
公主語氣正經了幾分。
「肥田法和水泥都是好東西,儘快往周邊各州推。皇兄那邊,本宮會幫你說話。真做出成績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臣遵旨。」
正事說完,公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沖他揮揮手:
「行了,沒事你就回去吧。本宮還要跟無敵弟弟說說話,明天一早就走,就不勞你相送了。」
無……無敵弟弟嗎?
「臣告退。」
李芳景滿臉黑線躬身退下。
一轉身的功夫,影三已經消失不見,隱藏在了哪片樹影中,真的像影子一般。
出了驛館,上了馬車,影三終於現身,坐在車夫身邊,一動不動,像尊石雕一樣。
李芳景掀著車簾看了他一眼,心裡盤算著怎麼安排這人。
直接放自己身邊?
沒必要。
他日常都在州府,有衙役護衛,安全得很。
況且影子神出鬼沒的,他真的不想在跟榮華愛愛的時候,房樑上有個影子現場觀摩。
目前,他的安全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那……要不給無憂?
無敵走了,無憂身邊正好缺個得力的人手。
影三武功高,心思縝密,剛好能補上無敵的位置。
而且,無憂剛跟弟弟分開,心裡肯定不好受。
給他個人作伴,多少能緩解點。
回到州府,他直接去了前院。
無憂正在整理護衛名冊,看見他回來,連忙起身:「大人。」
他眼角還有點紅,顯然是剛剛才緩和下來情緒。
「嗯。」李芳景點點頭,沖外面抬了抬下巴,「進來吧。」
影三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動作標準,內斂恭敬。
「這是影三,公主殿下賜的影衛,武功高強。」李芳景介紹道。
然後看向無憂,笑著說:
「無敵跟著公主走了,你身邊也缺個人。這影三就給你了,以後他歸你管。」
無憂愣住了:「大人,這萬萬不可!」
他連忙躬身推辭:
「影衛是殿下賜給您的,身份貴重。我本就是下人,怎能讓宮廷影衛聽我號令?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李芳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我一個朝廷命官,私藏宮廷影衛才叫不合規矩。放你這兒就不一樣了,你是我的護衛,他歸你管,名正言順。」
「再說了,無敵是你弟弟,他去享福了,我這個當少爺的,總不能讓你吃虧。賠你個影衛,也算扯平了。」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塊黑色的影牌,遞到無憂手裡。
「拿著,這是影衛的信物。有了它,他就聽你號令。」
冰涼的令牌落在掌心,沉甸甸的。
無憂握著令牌,手足無措:「大人,我……」
「就這麼定了。」李芳景不容置喙。
「影三,以後你的主人就是他。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明白嗎?」
影三聞言,沒有絲毫猶豫,調轉方向,雙膝跪地,對著無憂重重磕了個頭。
「屬下影三,參見主人。屬下來遲,請主人治罪。」
聲音依舊沙啞冰冷,聽不出半分情緒。
無憂被他這一聲「主人」叫得渾身不自在,連忙伸手去扶:
「你、你快起來,不用叫我主人。我叫無憂,你叫我名字就行。」
影三卻沒動,依舊保持著跪姿,沉聲說:
「規矩不可廢。屬下是影衛,主人就是主人,不能直呼名諱。」
「你——」
無憂看著他硬邦邦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事不關己」的李芳景,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那你先起來吧。」無憂無奈道。
「是。」影三這才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像根木頭樁子。
李芳景看得好笑:
「行,人交給你了。你帶他下去安頓安頓,給他找間屋子,再拿兩身乾淨衣裳。」
「是,大人。」
無憂領著影三退了下去。
出了書房,走在迴廊上,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無憂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影三就安安靜靜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步伐輕得像貓,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無憂甚至覺得,他簡直能飛起來。
要不是親眼看著,都感覺不到身後有人。
無憂心裡嘆氣。
這影衛……看著比他還小,怎麼跟個小老頭似的,死氣沉沉的。
走到後院護衛房,無憂推開一間空屋子:
「你就住這兒吧。屋子有點小,你先湊活住。」
影三往裡掃了一眼,單膝跪地:「謝主人。」
「說了不用跪。」無憂扶額。
「我之前也是奴隸,現在也不過是下人,不是什麼貴人。」
影三沒有抬頭,黑漆漆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點了點頭:
「……是,主人。」
他站起身,依舊站得筆直。
無憂看著他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遮在面罩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忍不住問:「你多大了?」
「回主人,十八。」
十八?
無憂愣了一下。
比自己還小一點。
他跟無敵是雙生子,雖然他們長得並不相似。
而既然他們能被選為少爺的伴讀兼小廝,自然是跟主人年齡相仿的。
他現在是十九,而影衛才十八。
這么小的年紀,就進了影衛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聽說,影衛的訓練過程可是相當苦的。
「行了,你先歇著吧。」無憂語氣緩和了些,「我去給你拿兩身衣裳,再弄點吃的。」
「屬下不用。」影三立刻道,「影衛可以三日不食,無需特意準備。」
無憂:「……」
這是修仙了嗎?三天不吃飯?
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
他沒多說,轉身走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無憂端著一碗熱湯麵回來了,還拎著兩套青色勁裝。
「吃飯。」他把面放在桌上,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
「在我這兒,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一日三餐,按時吃。餓壞了身子,怎麼當差?」
影三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麵條,愣了好一會兒。
熱氣氤氳著,模糊了他的眼睛。
長這麼大,從來沒人特意給他準備過飯。
影衛營里只有冷硬的乾糧和定量的水,執行任務的時候,餓個三五天是常事。
他們不習慣吃熱食,或是有香味的食物,這會暴露他們的位置。
熱湯麵……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