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仿佛是最能襯托美人的場景。
榮華本就生得清俊,眉眼溫潤。
此刻落了滿身碎雪,烏髮上沾著星點雪白,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唇色是淡淡的櫻粉。
雪光映在他眼裡,亮得像盛了星子,整個人清透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雪中仙。
他自己的頭髮上也落了雪,鬢角、肩頭白了薄薄一層。
李芳景忽然想起上輩子看到的一句詩——
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剛想完,他連忙在心裡「呸呸呸」了好幾聲。
什麼叫「也算」共白頭?
他們本來就能共白頭!用得著借雪景感懷?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他伸手解下自己頸間的羊絨圍巾,往前一步,輕輕罩在了榮華腦袋上。
圍巾帶著他的體溫,軟軟地裹住榮華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別看了,雪越下越大,咱們回去吧。」
李芳景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溫柔得能化出水來。
「再淋會兒,該凍感……風寒了。」
榮華的臉藏在圍巾里,鼻尖蹭著布料上淡淡的皂角香,心口燙得厲害。
他抬眼望著李芳景,少年人站在漫天飛雪中,身姿挺拔,眉目分明。
雪花落在他劍眉上,竟有種不似凡人的俊朗。
他從來未曾大膽地打量過主人的樣貌。
他單知道主人很俊美,很好看,這會卻感覺,主人的每一個地方長得都恰到好處,仿佛是上天的寵兒,專門為他刀削斧刻雕琢出來的一樣。
仙人俯首,為他系圍巾。
榮華心跳得飛快,連忙也伸手解下自己的圍巾,抬起手往李芳景脖子上繞。
「主人也戴上吧,您也別凍著了。」他小聲說。
手指不小心蹭過李芳景的脖頸,兩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兩條圍巾,一深一淺,換了主人。
李芳景看著榮華裹著他的圍巾只露鼻子和一雙眼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榮華戴著圍巾,看起來比平時還要乖。
白白嫩嫩的皮肉,高挺秀氣的鼻樑,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纖長的睫毛。
仔細打扮打扮,肯定能像個小姑娘一樣漂亮。
李芳景摸著頸間柔軟的布料,心滿意足。
行吧,也算情侶款了。
「走,上車。」他伸手攬住榮華的肩,半護著人往馬車走。
雪花越落越密,兩人並肩而行,身後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榮華縮在他身側,聽著耳邊風雪聲,還有身旁人沉穩的心跳。
只覺得這漫天大雪,竟比炭火還暖。
在主人寵幸他之前,他真沒想到,自己一個奴隸,竟也有能與主人……耳鬢廝磨的一天。
他們現在,仿佛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樣。
!!
不能再想了。
孌寵就該守著本分,絕不能異想天開、恃寵而驕。
雖然已經是第一萬次在心裡提醒自己,別陷落在主人的溫柔里,榮華還是控制不住心裡的甜蜜。
馬車緩緩駛離雲澤河,車輪碾過初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車廂里舖著厚絨毯,角落擺著暖爐,暖意融融,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強烈的反差。
榮華剛坐下,就想把圍巾解下來還給李芳景,手腕卻被人輕輕攥住了。
「戴著吧,暖和。」李芳景看著他,眼底帶著點笑意。
「反正我這條都是你的味道,我戴著也舒服。」
榮華的臉「唰」地就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他縮回手,把臉往圍巾里埋了埋,小聲嘟囔:
「主人這條比奴的好聞。」
「怎麼會?」李芳景往他身邊挪了挪,兩人肩膀挨著肩膀。
「我們小榮身上香香的,比龍涎香還好聞,我哪有你好聞?」
他說著,低頭湊過去,鼻尖蹭了蹭榮華的發頂。
榮華渾身一僵,呼吸放得極輕。
車廂本就不大,兩人挨得極近,對方的呼吸、體溫,都清晰得過分。
李芳景的氣息裹著淡淡的墨香,落在他額頭上,燙得他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抬頭,正好撞進李芳景深黑的眼眸里。
距離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對方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李芳景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
少年的唇瓣是淡粉色的,因為剛才凍過,泛著水潤的光澤,像顆熟透的櫻桃。
鬼使神差地,他低頭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輕輕碰了碰,像雪花落在唇上,柔軟又冰涼。
榮華的睫毛猛地顫了顫,整個人都軟了下來,被李芳景伸手扣住了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舌頭撬開齒關,溫柔地糾纏。
榮華渾身麻癢,手腳無力,整個人靠在李芳景懷裡,雙手輕輕揪著他的衣襟,鼻腔里溢出細碎的嗚咽。
窗外風雪簌簌,車廂里卻越來越熱。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
榮華埋在李芳景胸口,臉頰滾燙,不敢抬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主人的身體起了變化。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處的存在感格外清晰。
榮華的心跳得更快了。
恐怕最浪蕩的妓子,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做什麼吧?
畢竟這可是在外面,還是白天。
但是,他是主人的孌寵。
主人想要,他自然該伺候。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咬了咬唇,心裡做了決定,輕輕掙了掙,從李芳景懷裡滑下去,雙膝跪在了厚實的絨毯上。
李芳景一愣:「小榮,你……」
話音未落,榮華已經仰起臉,眼尾泛著紅,伸手去解他的褲帶。
「主人,奴伺候您。」
他聲音很輕,又可以放得很軟。
手指微微發顫,可動作堪稱熟練,不知道私底下又偷偷練了什麼。
李芳景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真沒想到榮華會這麼大膽。
大白天,馬車裡,車夫就在外面,前後還有隨從跟著。
這也太……刺激了點。
他的小榮,基本都是比較害羞的,可有時候大膽起來,也真是讓他感覺刺激得不行。
他剛想說「不用」,榮華已經低下頭,溫熱的觸感包裹上來。
車廂里很靜,只有車軲轆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和隱約壓抑的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