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景的手緊緊攥住身下的絨毯,指節泛白。
他低頭看著膝頭的少年。
榮華已經整個人鑽到衣服里去了。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榮華的面龐,只能看到一點頭髮尖尖。
榮華的髮絲很軟,之前有點沒營養地偏淡,現在已經如墨一般黑了。
圍巾滑落到頸間,頭髮尾巴耷拉在後腰上。
李芳景輕嘆一聲,到底還是沒有推開。
事已至此,再拒絕未免太矯情。
何況……他也確實想要。
想要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平息下來。
榮華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像個小兔子一樣。
哦,現在他的身形可能是只大兔子了。
他剛想抬手擦,就被李芳景伸手拉了起來。
李芳景把人抱到腿上坐好,拿過帕子給他擦嘴角,指尖蹭過他瑩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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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膽子越來越大了。」他聲音帶著些沙啞,「就不怕外面聽見?」
榮華的臉更紅了,埋在他肩頭不肯抬頭:
「奴……奴怕主人難受……」
「傻不傻。」李芳景揉了揉他的頭髮,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抱著人緩了緩,等呼吸平穩了,忽然伸手,把榮華往座椅上放。
「你伺候完我了,該我了。」
榮華一愣,沒反應過來:「主人?」
下一秒,李芳景就屈膝蹲跪了下去,正好處在他兩腿之間。
榮華嚇得魂都飛了,拼命往後縮,雙腿緊緊併攏,手忙腳亂地去拉李芳景:
「主人!不行!使不得!」
「怎麼使不得?」李芳景抬頭看他,眉頭微挑,故意擺出不悅的樣子,「你做得,我做不得?」
「那不一樣!」榮華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帶了哭腔。
「您是主人,怎麼能……怎麼能對奴做這種事!折煞奴了!」
在他的認知里,這種事本就是下人伺候主子的。
哪有主子反過來伺候孌寵的道理?
如果真的這麼做了,主人的臉面往哪兒擱?
「有什麼不一樣的?」李芳景按住他的膝蓋,不讓他躲,語氣認真。
「你是我的伴侶,不是我的奴僕。這種事是兩個人的事,哪有隻讓你一個人受累的道理。」
「不行的……主人……」榮華還在搖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奴……奴不配……」
「配不配我說了算。」李芳景板起臉,眉目間滿是失落。
「你要是不讓我來,那下次你也別伺候我了。反正我不喜歡占人便宜。」
榮華愣住了。
不讓他伺候主人?
那怎麼行?
他咬著唇,心裡天人交戰。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尊卑觀念,一邊是怕主人真的再也不讓他近身。
糾結了半天,他終於還是鬆了勁,眼淚汪汪地看著李芳景,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主人別太辛苦……」
說完,他羞恥地別過臉,雙手緊緊攥住座椅邊緣,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不像是要被伺候的,倒像是要被欺負的。
李芳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又軟又癢。
這誰能忍住不欺負一下?
李芳景不喜歡強迫別人,所以非要別人捏著鼻子同意了,才肯做什麼動作。
對別人如此,對榮華更是如此。
非要把榮華逼得兩股戰戰、泫然欲泣,忍著羞恥和惶恐,說出那句同意,李芳景才肯「伺候」他。
李芳景良心回來了一秒鐘,沒再逗他。
這種事,李芳景也沒有做過。
不過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
而榮華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他渾身都在抖,兩條胳膊無處安放,兩隻手在椅背上狠狠地攥著。
沒一會兒,他就悶哼一聲。
指尖猛地收緊。
結束時,榮華整個人都軟了。
他癱在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李芳景坐回他身邊,拿帕子給他擦乾淨,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
「這不行啊小榮,這麼快?晚上得給你補補。」
「主人!」榮華羞得幾乎要冒煙,甚至有些想要伸手去捂嘴的衝動。
李芳景笑著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榮華的手軟軟的,指尖還泛著紅。
果然是一雙很適合抓床單的手。
兩人鬧了一陣,車廂里暖意融融,曖昧又溫馨。
又行駛了約莫一刻鐘,馬車緩緩停下。
「大人,州府到了。」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
榮華嚇得一哆嗦,連忙坐直身子整理衣裳,手忙腳亂地捋平褶皺。
李芳景笑著先下車,然後伸手扶他。
榮華腳剛沾地,就看見車夫垂著眼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他的臉「轟」地一下,紅得能滴血。
完了。
肯定都聽見了。
他自己都不敢想,剛才怎麼就做出了那等浪蕩大膽的舉動。
李芳景看著他羞得快冒煙的樣子,忍俊不禁,伸手攬住他的腰,半扶半抱著往院裡走。
「怕什麼,他又不敢亂說。」
作為車廂play的一環,車夫不在心裡罵他倆就不錯了。
榮華埋著頭,腳步虛軟,任由他帶著走。
州府的院子李芳景早就著人改造過了。
臥房和書房都盤了地龍,燒上炭火後,熱氣順著地磚縫隙漫上來,全屋都暖烘烘的。
這種改造法已經在賀州推行開來,比單燒炭盆均勻得多,還省炭、不嗆人。
也算是簡易版的暖氣系統了。
榮華一進屋,就先幫李芳景解外袍。
他剛脫了李芳景的棉袍,掛在衣架上,轉身想去拿常服,手腕就被人從身後攥住了。
李芳景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掃過他的耳廓,惹得他輕輕一顫。
「還說給你補補。」李芳景低笑著咬了咬他的耳尖。
「我看不用等晚上了,現在就挺好。」
榮華的耳朵瞬間就紅透了。
他當然懂主人的意思。
剛才在馬車上鬧了一場,其實他也意猶未盡。
只是大白天的,總覺得有些不妥。
誒等等,看看天色,其實也快暗下來了。
雖然時辰不晚,但是冬季天黑得早呀。
何況主人都開口了,他哪有拒絕的道理?
他轉過身,輕輕扒了扒李芳景的胸口,臉頰緋紅,眼神濕漉漉的:
「那……奴先去清洗一下。」
「嗯,去吧。」李芳景捏了捏他的臉。
榮華點點頭,快步跑了出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
李芳景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