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跑出去後,李芳景也轉身進了淨房,簡單洗了個澡。
溫水澆在身上,驅散了旅途的疲憊,也讓躁動的心思稍稍平復了些。
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臥房裡已經點上了暖黃的油燈。
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門被輕輕推開。
李芳景抬眼望去,呼吸驟然一滯。
榮華披著一件雪白的狐毛大氅走了進來。
這大氅是前些天,李芳景在市場上看到,順手給買下來的。
白色的毛毛看起來柔軟絲滑,在李芳景的想像里,感覺跟榮華特別搭。
現在來看,他想像得很對。
蓬鬆的毛毛領襯得榮華臉只有巴掌大,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頭髮還帶著點濕氣,散在肩頭,眉眼間帶著點羞怯,像只剛從雪地里走來的小狐狸。
榮華低著頭,羞紅著臉,小步走到床邊。
李芳景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滿是驚艷與欣賞。
榮華走到床邊,抬手輕輕解開了大氅的系帶。
大氅滑落,露出裡面的衣裳。
那是一件正紅色的薄紗衣。
不是之前那件粉嫩嫩的女款,而是正兒八經的男子形制。
寬袖收腰,料子薄得近乎透明,松松垮垮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腰線。
腰上繫著一根同色的絲帶,松松挽了個結,垂下來的絲帶掃過大腿根。
腿側開了道窄縫,行走間若隱若現,露出白皙的皮膚。
最要命的是……
他的脖頸上、
爺爺的愛人上、
大腿上、腳踝上、手腕上。
都系了小小的白色毛絨圈。
毛茸茸的,貼在瑩白的皮膚上,反差感拉滿。
等等!
好像不只是身前!
這,這這這,身後,這……
一個個星星點點的白色毛茸茸小圈,晃花了坐在床邊那人的眼睛。
李芳景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東西……哪學的這些?!
他感覺鼻腔里隱隱發熱,連忙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移回來。
榮華被他看得渾身發燙,手指攥著衣角,小聲說:
劉嬤嬤幫他做了不止這些東西。
當初劉嬤嬤給他那個盒子,裡面花樣已經不少了。
現在……花樣更多了。
多到他得羞紅著臉向劉嬤嬤討教,自己該怎麼用。
他本來還不好意思穿,可今天在馬車上,主人那麼護著他、疼著他,他就想讓主人開心。
李芳景聽到劉嬤嬤的名字,直接的腦瓜子嗡嗡的。
劉嬤嬤!
又是你!!!
劉梨花,老子命令你火速改名為劉海棠!
花種錯了知不知道?!
不過……
怎麼這麼會給我找福利?
李芳景喉頭滾動了一下,伸手把人拉進懷裡。
薄紗觸手滑膩,底下的皮膚溫熱柔軟。
柔韌的腰肢,感覺兩隻手就能掐過來,上面覆蓋著薄薄的肌肉,看著不誇張,也不會特別柔弱。
「喜歡,怎麼不喜歡。」李芳景的聲音啞得厲害。
低頭,輕輕親上榮華:
「小榮,我喜歡得要命。」
他抱著人往床邊走,腳步有些發沉。
紅紗衣被輕輕褪去,落在地上,像攤開的一朵海棠花。
李芳景溫柔又沉緩。
上次是藥性催著,又驚又怒的,只顧著宣洩。
事後想起來,總覺得委屈了榮華。
這也是他之後一直在忍耐,不願意輕易碰榮華的原因。
他不想讓榮華對這事有心理陰影,或者把這事始終當做一件痛苦的、伺候他的事。
這種事,就該是兩邊都快樂的。
這一次,他清醒著。
他比小榮大,又是掌握主動權的那一個,理應付出更多耐心和細心的。
榮華不想委屈他,他更不想傷了榮華。
越是被敬重,越是被當做神一樣高高供起,越是要知道,這種感情需要更多的回饋。
也需要更加細心的善待。
「疼.不.疼?」
李芳景低聲問,聲音軟得像涓涓細流,流淌在夜色中。
榮華搖搖頭,眼角泛紅,聲音軟軟的:
「不……不……主.人不用顧及.奴的……」
其實說完全不難受,那是不太可能的。
但……這是被主.人完完全全、占.有的感覺。
和那晚藥性里的混沌不同。
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李芳景的包容與溫柔。
還有小心翼翼的珍視。
仿佛他是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仿佛他不是個孌寵,而是……主人的小妾一般。
榮華心裡猛地一突。
自己怎麼敢這麼想?
他怎麼敢想自己是主人的小妾?他的身份,連賤妾都當不上啊!
不過……還是好高興!
他在主人的眼睛裡,看到了讓他欣喜的喜愛和珍視。
心裡漲得滿滿的,像要溢出來。
他忍不住仰起脖子,主動親上李芳景。
有些小心翼翼,有些戰戰兢兢,但確實是親上去了。
李芳景渾身一僵,隨即反客為主,狠狠吻.住榮華。
沒記錯的話,這是榮華第一次主動親他。
榮華今天,果然是熱情得很。
讓他喜歡得,恨不得把他融入骨血里。
紅燭搖曳,帳幔低垂。
窗外風雪未停,屋內春意盎然。
不知過了多久,雲銷雨霽。
李芳景抱著渾身發軟的榮華去淨房清洗,換了乾淨的床單被褥,才把人放回被窩裡。
榮華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窩在他懷裡,臉頰泛著薄紅,呼吸均勻溫熱。
榮華想著,人真是在寵溺中嬌貴的。
上一次,明明那麼激烈,自己尚且還能爬起來給主人擦洗。
可這次,竟想窩在主人懷裡不動彈了。
他應該起來伺候主人的。
他又恃寵而驕了。
在自責中,榮華到底還是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李芳景低頭看著他的睡顏,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骨、鼻樑、嘴唇。
這是他的人。
從人市上那個瘦骨嶙峋、渾身是傷的小奴隸,到如今清俊挺拔、能獨當一面的榮華公子。
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兩輩子,他從沒有對一個人這麼動心過。
動心到……
李芳景思考了一下,驚訝地發現,如果有一天,榮華跟他的官途做個對比的話……
他竟然會認真地考慮考慮!
而不是堅定地選擇仕途!
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當官,簡直是他保持了四十年的執念。
除了生命,好像就當官最重要了。
所以這麼來看,榮華是真的很重要啊……
他要保護好榮華,也要保護好自己,絕不能有官途跟榮華競爭的一天!
他低頭在榮華額頭上印了個輕吻,掖好被角,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