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時間太久,已經不能再耽擱了。
州城那邊也需要他,他得儘快啟程回去。
李芳景在青溪縣衙匆匆布置了一番。
他下令,由縣丞暫代縣令之職,配合無憂和影三,全力組織救災。
州府後續運來的糧草、棉衣,必須第一時間分發到各村各戶。
尤其要盯緊那些老弱病殘,絕不能再讓他們凍死餓死在雪夜裡。
同時,著專人進行收屍,有家人的送還給家人,沒家人的先保存在廟裡,等情況好點了統一安葬。
這個天災,本就讓人心生壓抑。
一出門便看到那麼多屍體,還都是衣衫不整、骨瘦嶙峋的屍體,真的很容易讓人心崩潰。
沒糧沒柴火的情況下,起碼得有求生欲,才能支撐著人走完最艱難的旅程。
至於曹慶,李芳景決定親自押回州府,交由刑部發落。
這種蠹蟲,多留一刻,都是對青溪百姓的二次傷害。
在離開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
抄了曹慶的家。
現在整個州府都沒錢,向上申請的資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來。
曹慶如果連災款都貪,那其他的肯定更貪。
就看他家房子修建得如此奢華,肯定抄出來的錢能用好一陣了。
衙役們得令,立刻衝進曹慶那座氣派的宅邸。
無憂和影三帶隊,嚴令禁止衙役騷擾女眷和其他家人。
曹府的女子們瑟瑟發抖縮在一個小屋子裡,看著衙役們翻箱倒櫃。
前些天還富麗堂皇的宅邸,今天便已是狼狽至極。
李芳景帶著榮華和幾個衙役,站在院子裡,看著一箱箱東西被搬出來。
「大人。」無憂快步走過來,神色凝重。
「前院、內院都搜過了,明面只搜出幾百兩散銀和一些普通首飾,與帳上的數目對不上。」
李芳景蹲下身,翻了翻幾個箱子。
箱子裡大多是些綾羅綢緞、古玩字畫,真正能算作「贓款」的現銀,少得可憐。
與他貪墨的五千兩水泥款,以及那些商戶「孝敬」的巨款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大人,沒有了。」負責搜查的衙役頭目過來回稟,臉色難看。
李芳景眼底的翻湧情緒盡數斂去,只剩一片冷冽。
「去,把曹慶從大牢里提出來,帶到這兒來。」
「是!」
不到一刻鐘,曹慶就被兩名衙役押了回來。
前幾天被拖走時還痛哭流涕的人,此刻臉上竟沒了半分懼色,反而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囂張。
李芳景不禁蹙眉。
他帶來的人不多,大牢還是讓當地的衙役看守的。
看來,是有人進去帶話了。
這也是能預料到的事。
曹慶腰上的傷被扯得生疼,齜牙咧嘴地站在院子裡,眼神四處亂瞟。
李芳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曹大人,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貪墨的銀兩、商戶的孝敬,都藏在哪了?交出來,充作賑災之用,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曹慶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
「大人,您要是想要錢,實在沒必要到下官這翻箱倒櫃地找。下官最是清正廉潔,一心為民,怎會做出貪墨之事?那些帳冊說不定是旁人偽造,栽贓陷害下官的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無憂和影三,語氣里的刺更明顯了:
「再說了,大人縱容手下毆打朝廷命官,這筆帳還沒算呢。下官勸大人還是見好就收,真鬧到上面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李芳景冷冷地看著他,默不作聲。
曹慶看到李芳景這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有些氣急敗壞:
「大人,您京里有人,下官也未必就是孤臣一個,真撕破臉,大人這知州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穩。」
旁邊的衙役們聽得個個面露怒色,拳頭攥得咯咯響。
無憂本就因青溪上千百姓慘死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氣得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李芳景抬手攔住。
影三站在陰影里,周身寒氣更重。
若不是李芳景在此,恐怕早就一刀結果了這狗官。
可惜他已被皇家影衛隊伍除名,否則,他拼了不守規矩,也得跟公主殿下匯報一二。
李芳景完全不被他這些屁話所擾,眉目冷冽問道:
「我再問最後一遍,錢,到底在哪?」
「下官說了,沒有!」曹慶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大人就算把下官打死,下官也是這句話。總不能為了湊數,就誣陷清官吧?」
他算準了李芳景不敢真把他怎麼樣。
再怎麼說,他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七品縣令。
就算有罪,也得押往府城、交由刑部定罪。
李芳景一個五品知州,沒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真敢動他一根毫毛,那便是知法犯法,自毀前程。
李芳景沒再說話,側身一步,猛地拔出旁邊衙役腰間的佩刀。
刀刃出鞘發出清脆的錚鳴,寒芒在雪光里一閃,直直抵在了曹慶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貼在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曹慶渾身一僵,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幹什麼!李芳景!你敢動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擅殺朝廷命官,是重罪,知府大人饒不了你!」
「我問你,錢在哪。」
李芳景的聲音,陰冷得仿佛從地府中爬出來的惡鬼。
他明明是個文官,此刻握刀的手卻穩如泰山。
在曹慶的恐嚇下,不僅沒有退後,反倒刀刃又往前送了分毫。
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線立刻滲了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
溫熱的血珠滴在地上被風颳過來的雪上,暈開刺目的紅。
曹慶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打顫,差點直接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