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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次殺人,心裡怪緊張的

2026-09-19 22:20:29 作者: 勤懇牛馬

  李芳景這一刀,快准狠,直接捅入曹慶的胸腔。

  得益於他小時候跟著家裡殺豬的經驗,他用刀倒是挺順手的。

  不過,這畢竟是他第一次手染人命。

  不可抑制地,他出現了手抖、腿軟、嗓子發乾、噁心等情況。

  但他必須繃住,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此刻的軟弱。

  他現在只能慶幸,今天沒帶榮華過來。

  沒讓榮華見到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而曹慶瞪圓眼睛,嘴角也流出鮮血。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李芳景竟真的敢動手。

  李芳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禍害百姓的官,留著,才是對不起朝廷,對不起百姓。」

  他猛地拔出刀,鮮血噴濺出來,落在潔白的雪地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曹慶身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聲息。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百姓們忘了哭,衙役們忘了呼吸。

  無憂和影三也愣在原地。

  誰也沒想到,李芳景竟真的當眾斬殺了一位七品縣令。

  這可是朝廷命官啊!

  沒有聖旨,沒有尚方寶劍,沒有刑部批文,說殺就殺了!

  過了好半晌,人群里才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叫好。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百姓跪了下來,哭聲和道謝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

  

  「青天大老爺!」

  「多謝大人為民除害!」

  「當家的,你看見了嗎?狗官死了!你可以瞑目了!」

  哭聲、拜謝聲、嗚咽聲,在雪地里久久迴蕩。

  李芳景手裡還握著滴血的刀,指尖有些發麻。

  他的手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對於一個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來說,見到死人的次數都不多,何況是自己親手殺人?

  比這個更可怕的是,未來可能面臨的一系列麻煩。

  他知道,擅殺朝廷命官,這罪名不小。

  輕則丟官,重則入獄,甚至可能牽連家族。

  不過他的家族倒是沒啥被牽連的餘地。

  可他不後悔。

  曹慶不死,憑著京里的關係運作一番,說不定過兩年又能換個地方當官,繼續喝百姓的血。

  而那些凍死餓死的百姓,就白死了。

  而且,他撥出來的那些銀子,也就白撥了。

  他抬起頭,看向黑壓壓跪拜的百姓,沉聲道:

  「都起來吧。曹慶貪墨害民,死有餘辜。所有抄沒的錢糧,全部充作賑災之用,明日起,各粥棚加量,棉衣柴火免費分給孤寡百姓。」

  百姓們又是一陣叩謝,哭聲里終於多了幾分生機。

  無憂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大人,擅殺朝廷命官……府城那邊怕是不好交代。要不,就說是曹慶拒捕,意圖反抗,我們不得已才……」

  「不必。」李芳景打斷他,將刀遞給旁邊的衙役,聲音平靜。

  「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殺的,我自會向知府、向朝廷請罪。先把賑災的事辦好,百姓的命,比我的官位重要。」

  那倒也不是那麼回事。

  主要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怎麼撒謊?

  殺一個貪官,如果尚書府肯幫他,尚且還有轉圜餘地。

  要是肆意欺瞞,犯了欺君之罪,那可就是尚書府都保不了他了。

  李芳景深吸一口氣,轉身帶隊回城。

  此時,已經是晚上。

  滿地的雪,隨便點幾盞燈就亮得刺目。

  李芳景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口,上面已經是一片血紅。

  夜裡的青溪縣,比白天更冷幾分。

  風從北邊山坳里灌進來,卷著碎雪粒子和冰碴子。


  李芳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也不知道是誰送他回來的。

  遠遠便看見,驛館一處房間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為了省油,房間只點了一盞油燈。

  火苗被窗縫裡鑽進來的風颳得忽明忽滅,光影在牆壁上晃來晃去。

  嘖。

  李芳景真不知道自己竟是怕鬼的人。

  這光影晃晃悠悠的,怎麼這麼像鬼影呢?

  今天剛殺了人,不會有鬼找上門吧?

  志怪小說里,這種鬼是不是一般都是厲鬼?

  他腦袋亂糟糟的,周圍的風景好像都失了顏色。

  李芳景推門進來,榮華正在燈下整理帳冊。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李芳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習慣性地站起身往前迎了兩步。




  榮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李芳景的動作。

  那雙平日裡握筆穩如山的手,此刻正微微發顫。

  他坐下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像是腿軟得站不住。

  李芳景根本沒看到榮華,他坐在床上,彎下腰,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肩膀,把整張臉埋進了臂彎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弱小可憐無助地抱住壯壯的自己。

  榮華都看傻了。

  那是一個極其自我保護的姿勢。

  榮華從沒見過李芳景這個樣子。

  他記憶里的主人,永遠挺拔、從容、運籌帷幄。

  即使是在最焦頭爛額的時候也不過是皺皺眉、踱踱步。

  這……發生了什麼?

  「主人?」榮華快步走過去,跪在床沿邊,仰頭小心地看向李芳景,聲音壓得很輕。

  「主人您怎麼了?」

  李芳景沒有抬頭。

  他的肩膀微微抖著,很細微。

  榮華甚至能聽見他牙齒打顫的聲響,雖然很輕,可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刺耳。

  「主人……」榮華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李芳景的手臂,聲音裡帶上了焦急。

  「您別嚇奴,到底出什麼事了?」

  過了好半晌,李芳景才從臂彎里抬起半張臉。

  榮華看見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嘴唇是灰敗的淡紫色,眼底布滿了血絲,瞳孔里卻空蕩蕩的,像是焦距對不上任何人。

  李芳景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粗木:

  「我殺人了。」

  他其實也在猶豫要不要跟榮華說。

  不過,今天這事太轟動,榮華根本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從旁人口中得到真相,那還不如自己說。

  就是不知道……榮華會不會害怕。

  如果害怕……

  那只能裝可憐,以愛為名拴住榮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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