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結束的時候,兩人都有些氣喘。
榮華的臉紅透了,嘴唇被親得微微發腫,眼底蒙著一層水汽。
李芳景自從開了葷,真如老黃瓜開花一般。
曾經面對美人刻意勾引,都能坐懷不亂的自制力徹底土崩瓦解。
但凡觸碰到榮華就會起反應,觸碰不到的時候,只是看著也會起反應。
看都看不到的時候,連想著都會起反應。
簡而言之,什麼時候腦袋裡都想著那點破事。
何況現在一吻結束,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身體,還在自己懷裡喘著氣。
李芳景覺得,神仙這會也不能免俗吧?
榮華被硌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耳根「唰」地燒了起來。
「主人……」他小聲開口,手指試探性地搭上李芳景的腰帶。
「奴伺候您……」
李芳景緊緊抱著他:「不了,太麻煩了,天冷不好洗,你讓我自己緩緩就好,乖。」
榮華羞紅著臉說道:「奴,奴清洗過了的。」
李芳景猛抬頭:「嗯?什麼時候清洗的?」
語氣很嚴肅,給榮華嚇了一跳。
他小聲囁嚅著說:「奴,晚上洗漱,順便就洗了。」
李芳景無奈地揉了揉他的臉:
「跟你說了,不用時時刻刻準備這些,如果有需要,咳,我肯定會提前跟你說,你別天天晚上做這個,又冷又麻煩。」
榮華臉色羞得都快爆炸了,低著頭應:「是,主人。」
他又有點希冀地抬起頭:「主人,那奴伺候您?」
李芳景搖了搖頭,把他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聲音帶著喘息卻還算穩:
「用手吧。明天還要趕路,弄得太晚明天該沒精神了。」
榮華愣了一下,耳尖紅得快滴血,輕輕「嗯」了一聲。
燈沒有滅,只是被李芳景伸手撥暗了些許。
帳幔垂落下來,遮住了一床的春色。
榮華的手很軟。
咳,可能是熟能生巧,加上勤學苦練。
動作也比最初的時候熟練了太多太多。
李芳景仰著頭靠在床柱上,喉結滾動著。
結束後,他伸手把榮華也照顧了一回。
榮華仿佛一塊小糖糕,輕而易舉就化在了他的手心裡。
清潔乾淨後,榮華打來了熱水,兩人並肩坐在床沿泡腳。
熱氣氤氳上來,把一屋子的寒氣都驅散了些。
李芳景低頭看著桶里晃蕩的水面,忽然開口:
「今天那刀捅進去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了。」
榮華側頭看他。
「跳得特別快,快得我都怕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李芳景扯了扯嘴角。
「我以為我會很鎮定。其實沒有。」
我以為……我會愛上這種,對別人生殺予奪的感覺。
但幸好沒有。
榮華沒有接話,只是把腳從水裡拿出來,用布巾擦乾了。
然後跪在地上,把另一塊布巾鋪在自己膝蓋上。
他伸手,輕輕把李芳景的腳托出來,踩在自己膝蓋上,又用布巾半按摩半擦拭。
李芳景低頭看他:「小榮。你真是我的錨點。」
榮華不明所以,抬起頭,也沒有問,笑得暖融融的:
「那是奴的榮幸。」
李芳景噗嗤一下樂出聲,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這可真是,男朋友萬能哄人語錄。」
榮華聽到不明白的詞,還是沒問,笑了笑低頭繼續按摩。
不知不覺間,李芳景好像已經在榮華面前說過不少現代的詞彙了。
明明,他在別人面前都謹慎得很,杜絕一切被火燒妖孽的可能性的。
可在榮華面前,自己好像可以完全信任他。
洗漱完畢。吹了燈,兩人並排躺進被窩裡。
李芳景很自然地把榮華摟到懷裡,榮華也很自覺地貼上李芳景的身體,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平穩。
李芳景睜著眼看著頭頂黑漆漆的帳幔,聽著身邊人輕緩的呼吸聲,那團盤踞在胸口一整天的冰冷和恐懼,終於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他動了一下,把榮華往懷裡又帶了帶,閉上眼。
未來會怎麼樣呢?
府城的公文回復什麼時候能到?
自己擅殺朝廷命官的事會不會被上面追究?
刑部會不會派人下來查?
那位「上面的大人」會不會出手報復?
全都不知道。全都是懸在頭頂的刀。
可懷裡這個人溫熱的體溫貼著胸口,像一團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火。
管他呢。李芳景想。
愛咋咋地吧。
尚書大人李建宏應該不會完全不管自己,到時候自己再舍了臉去向柳夫人哭訴一番。
大不了官不做了,帶著榮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日子,天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
反正榮華會跟著他的。
他低頭在榮華額角落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風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雪也靜了。
屋子裡只剩下兩道平緩交疊的呼吸,暖暖地融在冬夜的黑暗裡。
第二日一早,李芳景就著手處置善後事宜。
曹慶的屍體已經殮了,對他的家人,李芳景並未追查。
錢已經抄沒了,剩下的女眷孩童,並非主謀,不必過多苛責。
上午時分,李芳景留下無憂和影三處置青溪災後事宜,縣丞全力配合。
自己帶著榮華和四名衙役啟程返回州城。
馬蹄踏過新清出來的官道,印子深深淺淺。
他透著頭巾遠眺,沿途村落的炊煙比來時多了些,心裡稍稍安定。
來的時候,走走停停行了十五天。
回去的時候,才過了三天,已經看到了崇縣地界。
到了崇縣,也就馬上到賀州了。
榮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
「前面是崇縣地界了,主人要進去歇歇腳嗎?」
李芳景沉吟片刻。
州城的事也很緊急,他必須得早點回去看看。
而崇縣距離州城很近,又是他起家的地方,之前看了也覺得沒什麼問題,再去一趟確實沒什麼必要。
他本不想多耽擱,可心裡莫名一動。
陳昭宏此人貪利是本性。
雪災當前,未必能守得住底線。
況且這人很是滑頭,周文翰、岳清文他們,真未必看得住他。
他一轉馬頭:「走,進去看看。不必聲張,就說順路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