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終於爆發了,一掌拍碎了帳房的桌子,碎片飛濺,老趙嚇得往後一縮。但就在那弟子準備掀翻剩下的帳本時,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是白鷺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那弟子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
「樓外樓門規第七條。」白鷺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以下犯上者,罰靈石三月,禁閉十日。」
那弟子猛地轉身,看到白鷺的瞬間,臉上的怒色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白鷺抬手,一道黑色的靈力化作鎖鏈纏上那弟子的脖頸,將他一言不發地拖走了。
「繼續發。」白鷺對老趙說,然後轉身走了。
宋九九搖了搖頭,走進了帳房。
老趙正在收拾被拍碎的桌子殘骸,看到她就差哭出來了:「宋前輩,您怎麼來了?這裡亂得很,您先回去。」
「帳本我看看。」宋九九在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伸手。
老趙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帳本遞了過去。反正他也攔不住。
宋九九提筆寫了一頁紙,是關於月俸發放流程的優化建議:簡化貢獻值核算公式,統一計量單位換算標準,建立月度自動匯總機制。她寫得很詳細,每一步操作都拆解開來,附了示例。
老趙接過來,也不知道怎麼辦,到底照做不照做,什麼時候做。
只好把這份建議上呈尊主,原隨月看了看,說:「按她說的做。」
……
宋九九溜達了好久也不見原隨月,問系統:他是不是在躲我。
系統回答:可能吧,但是他為什麼躲著,你現在靈力全無,不應該啊,也有可能是把你忘了。
在她無所事事了好幾天之後,原隨月終於找上門來。
那是傍晚,灰紅色的雨停了,天際露出一線暗金色的光。
宋九九正在露台上煮茶。茶是從自己儲物袋裡翻出來的仙宗靈茶,水是魔域的山泉,煮出來味道有點怪,帶著一絲腥甜。
她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節拍上。
她沒有回頭,只把另一個杯子斟滿:「來得正好,茶剛煮好。」
原隨月走到她身側,沒有坐下。如今的他已經完全摒棄了過去那種偽裝,顯示出真實的性格來。
他很好看,這是宋九九從第一天起就承認的事實。劍修的身形修長挺拔,五官深邃冷峻。
「宋九九。」他開口,聲音低沉平淡,「你在我的樓里待了七天。」
「嗯。」宋九九抬頭看他,笑容溫和,「你封鎖了我的靈力,但沒有限制我的行動。我以為你默認我可以在樓中走動。」
原隨月的視線落在她右臂上,黑紋又蔓延了一寸,他說:「你的傷再不治,這條手臂會廢掉。」
宋九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語氣隨意:「我知道。血煞劍氣會沿著經脈上行,先廢右臂,再入心脈,屆時不死也殘。」
她頓了頓,抬頭對他笑了笑:「你既然來了,應該不是來通知我這個的。」
原隨月在她對面坐下,舉止從容不迫。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瓶身通透,內中有一團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動,像活物。
「血元丹。」他說,「用血道功法煉製的療傷聖藥,可化解血煞劍氣。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有。」
宋九九看著那枚丹藥,問「條件呢?」
原隨月盯著她的眼睛,他說:「為我做事。」
「做什麼?」宋九九疑惑。
「你知道我在整合魔道三十六部。」他說,不在意暴露弱點,「三十六部各有盤算,有的可以收服,有的必須清除。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處理這些事務。」
宋九九眨了眨眼:「你手下應該不缺謀士。」
原隨月只說:「你是我的俘虜。」
宋九九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感受那股鐵鏽味在舌尖化開。
她沒有急著回答,原隨月也沒有催,兩個人就那樣坐在露台上,看斷靈淵的霧氣緩緩升騰。
「好。」半晌之後,她伸出手。
「成交。」
原隨月將玉瓶推到她面前。她拿起血元丹,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湧向右臂。那些黑色的紋路像被火灼燒的藤蔓,迅速枯萎、褪色、消散。
與此同時,一道刺痛從傷口處炸開,這血道功法的藥性霸道,療傷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宋九九沒有皺眉。她靜靜坐著,右手垂在身側,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她的表情甚至稱得上安詳。
原隨月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樓外樓的樓印,背面空著。
「憑此令牌可在樓中自由行走。明日辰時,議事廳。」他說完,轉身要走。
「原宗主。」宋九九叫住他。
「你給我的那枚血元丹,裡面加了一味『引靈香』。」宋九九的聲音輕柔,「引靈香本身無毒,但與血煞劍氣殘留的氣息相遇後,會生成一種特殊的標記。這種標記不會被靈力探查到,但修煉血道功法的人可以通過血液感知。」
原隨月暗下黑手被人發現,也神態自若:「明日辰時,記得來大殿。」
系統嘆氣:悲慘的打工生涯開始了,我們男主真是物盡其用。
宋九九鼓勵系統:這不是我們刷好感的大好時機嘛。
系統悲憤地說:原隨月如果是那種對他有用就能長好感的類型,攻略就不用這麼難了。
宋九九說:也是,如果這樣有用的話,原隨月就不是原隨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