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前第一天,正道十八路大軍的先頭部隊抵達斷靈淵外圍。
三萬六千修士的靈力波動匯聚在一起,像一場巨大的風暴,從遠方壓過來,連魔域灰濛濛的天空都被映得發亮,正道修士的靈力是純淨而明亮的。
當足夠多的正道靈力聚集在一起時,它們會形成一種類似極光的現象,天幕上流淌著金色和白色的光帶,壯麗得近乎神聖。
樓外樓的弟子們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那片光,表情各異。
大戰在次日破曉時分爆發。
正道十八路大軍的進攻比預想的要猛烈得多。他們傾巢而出,三萬六千修士同時出手,靈力匯聚成一條奔騰的河流,從正面沖向樓外樓的外圍防線。
樓外樓的外圍防線由三十六部聯軍駐守。兩萬魔道修士在大長老的指揮下結成防禦陣型,各種魔道功法同時催動,各色靈力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試圖擋住正道靈力河流的衝擊。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個斷靈淵都在顫抖。
大地裂開,岩壁坍塌,斷靈淵底的瘴氣被震得翻湧上來,在戰場上形成一片灰黑色的霧海。修士們在霧海中廝殺,靈力的光芒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像一場瘋狂的光影秀。
大乘期修士的力量太強,如果他們加入正面戰場,樓外樓的防線會在半個時辰內崩潰。但大乘期的驕傲不允許他們參與普通的攻城戰,他們會直接切入核心,擒賊先擒王。
宋九九在第九層的地板上盤膝而坐,古琴橫在膝上,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她的眼睛一直在觀察第九層空間的每一個細微波動。
「來了。」她忽然說。話音未落,第九層的空間驟然扭曲。
三道身影從扭曲的空間中踏出,沒有徵兆,沒有預兆。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如同汪洋大海,深不見底。
三位大乘期。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老道,手持拂塵,氣質出塵。他一眼看到了原隨月,目光又移到他身邊盤膝而坐的宋九九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明心。」蒼梧老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你果然在這裡。」
宋九九緩緩站起身,將古琴橫在身側,微微欠身。
「蒼梧老祖,別來無恙。」
「你師父說你叛變了,我還不信。」蒼梧老祖嘆了口氣,「你在仙宗時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音修,你師父對你寄予厚望。你為什麼要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宋九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要攻略原隨月啊,這怎麼說。
「原隨月。」蒼梧老祖的目光轉回原隨月身上,「交出你的血道傳承,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條性命。你修到大乘期不容易,不要自誤。」
離最後的勝利只剩最後幾步,原隨月不會任人宰割。
蒼梧老祖嘆了口氣,拂塵輕揮。一道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從拂塵上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凝固,地面裂開,連光線都被扭曲了。
大乘期的一擊,合道期根本無法抵擋。但原隨月不是合道期了。
此刻,面對蒼梧老祖的大乘期一擊,原隨月以劍作為回應。
血煞劍氣與蒼梧老祖的靈力波紋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樓外樓的石壁在衝擊波的餘威下龜裂崩塌,碎屑四濺。
原隨月退了半步,蒼梧老祖的拂塵絲斷了幾根。
兩個人大乘期。都是初期。蒼梧老祖的臉色變了。
另外兩個大乘期修士對視一眼,同時出手。三道大乘期的靈力從三個方向壓過來,像一個巨大的磨盤,要將原隨月碾碎。
宋九九的琴音響了。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飛速撥動,一首她從未在人前彈過的曲子從指尖傾瀉而出。
《鏡音》。這首曲子的特點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反彈。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三道大乘期的靈力被琴音引導,在空中互相撞擊,發出刺耳的尖嘯。爆炸的餘波將第九層轟得面目全非,屋頂坍塌,露出灰紅色的天空。
蒼梧老祖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是什麼琴技?!」
宋九九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繼續舞動,一首接一首的曲子從指尖傾瀉而出。
她用琴音構建了一個小型領域,在這個領域裡,她的靈力雖然只有合道後期,但她能借用敵人的力量來對抗敵人。
這就是她花了一年多時間研究出的成果:靈力共鳴術。
不是用琴音攻擊,而是用琴音干擾對方靈力的運行軌跡,使其自相矛盾、互相抵消。
合道後期對大乘期,正面交鋒沒有任何勝算,但如果是借力打力,勝負就不只是修為說了算。
「宋九九!」蒼梧老祖厲聲道,「你真的要與我們為敵?你師父在外面,你的師門在外面,你的同門在外面!你要幫這個魔頭殺他們?」
宋九九說:「那是他們的命運,不是我的命運,如果害怕死亡,一開始就不應該踏上仙途。」
「而且,把他們帶來戰場的,不正是你麼。老祖,現在後悔有點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