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九沒想到會這麼巧。
或者說，她早就查好了白雲飛的行蹤，但偶遇這件事，講究的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意外感。
周二早晨，東南異能大學，東校區。
她站在社團招新公告欄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豆漿，假裝在瀏覽那些花花綠綠的招新海報。
實際上她的精神感知早已鎖定了三百米外那個正往這邊走來的熾熱氣息，距離她越來越近。
七步。
五步。
三步。
「宋九九？」
她轉過身，豆漿差點灑出來，臉上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驚訝，然後變成一種羞澀的欣喜：「白……白雲飛？你怎麼在這兒？」
白雲飛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拉，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就直接出門了。
他手裡拿著一本卷了邊的《異能理論進階》，腋下夾著一塊滑板，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但眼神很亮。
「我在這兒上學。」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呢？你不是在……上班？」
「我也是這裡的學生啊。」宋九九眨了眨眼，「大二，精神系專業。我之前不是在打工嘛，公司是實習。」
白雲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公告欄上那張最大的海報。那是異能實戰社團「破曉」的招新GG，上面印著社長的大頭照和一堆榮譽頭銜。
「你加入社團了嗎？」他隨口問。
宋九九搖了搖頭，目光在那張海報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白雲飛，眼睛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本來想加『破曉』的，但是他們要求異能等級C級以上……我才D級，所以還在看別的。」
「破曉？」白雲飛嗤笑一聲，「那個社長上周在格鬥場被我三招打趴下了。你要想加，我替你說一聲，他們不敢不收。」
宋九九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白雲飛已經把手機掏出來了，正要發消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是精神系對吧？我們社團也有精神系的，你可以跟她學學。」
「你們社團？」宋九九歪了歪頭。
白雲飛指了指公告欄最角落的一張皺巴巴的傳單。傳單上印著一個潦草的LOGO，寫著「自由格鬥社」，下面一行小字：不限等級，不限系別，只要你敢打。
「就這個。」白雲飛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上心的隨意，「我上學期隨便建的，本來想多拉幾個人來當陪練，結果就來了幾個菜雞。上周副社長還跑路了，說跟我對練一次躺三天，扛不住。」
宋九九抿著嘴笑了，那笑容恰到好處——有點忍俊不禁，又帶著一點點崇拜。
「那……我可以加入嗎？」
白雲飛看了她一眼。女孩站在晨光里，碎花裙子換成了學校的運動校服，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她的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裡面盛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期待。
「D級精神系，進了也是挨打。」白雲飛說。
宋九九低下頭，聲音輕輕的：「我不怕挨打。」
白雲飛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伸出手在她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行，收了。不過話說在前面，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女的就手下留情。」
宋九九被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臉頰泛紅，抬頭時眼睛裡亮晶晶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白雲飛已經轉身往前走了，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跟上，帶你去社團活動室認認門。」
宋九九小跑著跟上去，捧著豆漿的手微微收緊。
剛才那一下身體接觸，她已經在白雲飛身上留下了一個「錨點」。精神系的標記，無色無味，連A級異能者都未必能察覺。
有了這個錨點，只要在同城範圍內，她就能感知他的位置、情緒狀態，甚至在他精神防禦薄弱的時候，植入輕微的暗示。
「你吃早飯了嗎？」白雲飛頭也沒回地問。
「還沒……」
「前面有家包子鋪，他家的醬肉包不錯。」他頓了頓，「我請。」
宋九九在他身後彎起了嘴角。
「自由格鬥社」的活動室在教學樓最東邊的角落，是一間被廢棄的小教室改造的。門口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自由格鬥社」，旁邊畫了一個不知所謂的拳頭。
白雲飛一腳踹開門。
裡面亂得像颱風過境。幾張桌子拼在一起當擂台，地上散落著拳套和護具，牆上貼滿了異能對戰的分析圖。
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個舊沙發，沙發上蜷著一個穿睡衣的女孩，正抱著一個抱枕睡得香甜。
「若雪。」白雲飛喊了一聲。
沒反應。
「林若雪。」
翻了個身，抱枕捂住了臉。
白雲飛走過去，拎起抱枕的一角直接抽走。女孩沒了抱枕，身體失去平衡，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在落地的前一秒猛地睜開眼睛，單手撐地穩住了身形，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張因為剛睡醒而鼓著腮幫子的臉。
「白雲飛你有病啊！」她吼道，聲音清脆得像炸開的豆莢，「我昨天等你等到凌晨兩點你知不知道？燉的湯全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我倒掉了！你倒好，一大早跑出去。」
她的話在看到門口站著的宋九九時，忽然卡住了。
林若雪眨了眨眼，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睡裙上的灰。她個子不高，比宋九九矮了小半個頭，但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一頭長髮散在肩上，即便穿著皺巴巴的睡衣，也透著一股天然的嬌俏。
她看著宋九九，又看看白雲飛，眼神從迷糊變成警覺。
「她是誰？」
白雲飛從桌上拿了一瓶水，擰開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新社員。宋九九，精神系大二。」
「新社員？」林若雪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社長招新不需要經過副社長同意嗎？」
「副社長不是你嗎？我現在告訴你了。」白雲飛把水瓶放下，拍了拍她的頭，「去換衣服，別在這丟人。」
林若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臉微微泛紅，嘴上卻不饒人：「誰丟人了？穿睡衣怎麼了？這活動室本來就是我的地盤，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她說著，目光卻一直在宋九九身上打轉，上下打量，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動物護食般的審視。
宋九九感受到了那股目光，微微低下頭，表現出一副新人的侷促。
「你好，我叫宋九九，請多關照。」她欠了欠身。
林若雪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哼了一聲：「D級精神系？白雲飛你腦子進水了？招個D級來幹嘛？當沙包都不夠格。」
「我樂意。」白雲飛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你要不爽，你退社。」
林若雪氣得鼓起了腮幫子，瞪了白雲飛一眼，又瞪了宋九九一眼，然後踩著拖鞋噔噔噔地走出活動室，摔門的動靜震得窗戶都抖了三抖。
活動室里安靜下來。
宋九九有些不安地看向白雲飛：「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別理她。」白雲飛嗤了一聲，「她就那樣，嘴比拳頭硬。從小就這樣，明明關心你，非要說反話。小時候我被隔壁小孩欺負了，她衝上去幫我把人家打了，回來跟我說『你別誤會啊，我就是看不慣他而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溫柔。
宋九九捕捉到了那一絲溫柔，在心裡默默記下。
林若雪，白雲飛後宮序列第一位。青梅竹馬，傲嬌屬性，從小被父母拋棄，和白雲飛相依為命。喜歡他但死不承認，用嘴硬和暴躁來掩飾內心。也是宋九九計劃中的第一個目標。
簡單，直接，情感防線薄弱。傲嬌的本質是敏感，敏感的本質是缺愛。缺愛的人，最容易被打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