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請柬送來得比白雲飛預想的慢。
那天早上，他和林若雪正在家裡吃早飯。
林若雪做的三明治，火腿煎得微焦，麵包烤得酥脆，一切都恰到好處。白雲飛吃得很快，三兩口乾掉一個，伸手去拿第二個。
「洗手了嗎你就拿？」林若雪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洗了。」白雲飛把手背翻過來給她看，指節上還帶著練拳磨出的繭。
林若雪看了一眼，哼了一聲，把牛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白雲飛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說：「今天周家來人，我得去一趟。」
林若雪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把三明治放下，看著他：「就那個要強行娶宋九九的周家？」
「嗯。」
「我跟你去。」
「你去幹嘛？」白雲飛喝了口牛奶，「我一個人夠了。」
「我去看著你。」林若雪語氣不善，「省得你又帶一個回家。」
白雲飛噎了一下，抬頭看她。林若雪已經低下頭繼續吃三明治了，腮幫子鼓鼓的，耳根泛著紅。
那個傲嬌、嘴硬、但藏不住的在意和她六歲時蹲在巷口哭的樣子重疊在一起，讓白雲飛心裡軟了一下。
「行。」他說，「你去。」
林若雪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嘴上還是說：「我又不是因為你讓我去才去的，我是自己想去的。」
「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
門鈴響了。
林若雪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宋九九。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內搭，頭髮散著，看起來比之前多了幾分柔和的色彩。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看到林若雪，她微微一愣，然後露出一個有些緊張的微笑。
「林學姐……早上好。」
林若雪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兩個女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那麼一瞬，外人看來是尷尬和敵意，但只有她們自己知道，那一瞬里交換了多少信息。
「你來了？」
「嗯，他來接我。」
「今天周家那邊，注意安全。」
「放心，你的能力我已經融合了，火系加上精神系，自保沒問題。」
表面上，林若雪讓開了身位，語氣不冷不熱：「進來吧。」
宋九九低著頭走進來，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我煮了銀耳湯，想著你們可能還沒吃早飯……」
白雲飛看了一眼保溫袋，又看了一眼宋九九。這女孩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挑這個時間。
他本能地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往深處想。畢竟周家的事和她直接相關，她想來商量也正常。
「吃了沒？」白雲飛問。
「吃過了。」宋九九坐在沙發的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規矩。
林若雪從廚房多拿了一個杯子，倒了杯牛奶放在宋九九面前。動作不算溫柔，但宋九九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林若雪就撇了撇嘴，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白雲飛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林若雪對別的女生從來不是這個態度。上次有個學姐來家裡送資料，林若雪全程冷臉，連水都沒給人倒一杯。今天居然主動倒牛奶？
「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他隨口問了一句。
兩個女孩同時看向他。
「林學姐人很好。」宋九九低下頭，耳根微紅，「昨天我主動找她聊了聊，把誤會解開了。」
白雲飛挑了挑眉，看向林若雪。林若雪把臉別到一邊，嘟囔了一句：「她非要跟我解釋，煩死了。」
但實際上，昨天在蜂巢網絡中，兩個意識已經完成了深度的融合。
林若雪的傲嬌外殼還在，但那層殼下面的內容已經和宋九九共享了，包括她對白雲飛的所有記憶、情感、甚至身體感知。
她們是一個人，也是兩個人。在白雲飛面前，她們依然是獨立的個體，保持著原有的性格和互動模式。但在那層表象之下，她們的行動、策略、目標已經完全一致。
周家派來的人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白雲飛家樓下，下來兩個穿西裝的保鏢，B級初階，氣息不弱。
他們很客氣，遞上一封燙金請柬，說周老爺子想請白雲飛去家裡坐坐。
這句話在江湖黑話里有多重含義。可以是喝茶，也可以是鴻門宴。
白雲飛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看，笑了：「周老爺子挺講究，請個無名小卒還用燙金紙。」
「白先生說笑了。」保鏢面無表情，「老爺子說，不打不相識，想交個朋友。」
「行。」白雲飛把請柬揣進兜里，「走吧。」
林若雪和宋九九跟在他身後，保鏢看了兩個女孩一眼，欲言又止。
「她們是我的人。」白雲飛說，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保鏢沒再說什麼，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