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山腳下，是一棟三進三出的中式院落，青磚灰瓦，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氣派得不像一個武館老闆的住宅，倒像是舊社會的王府。
白雲飛下車的時候，掃了一眼院牆外異能防護陣，覆蓋了整個宅院，至少是A級陣法師的手筆。
他嘴角微微上揚，這種陣仗在他眼裡不算什麼，但說明周家確實有點底蘊。
院子裡已經擺好了茶桌。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虎背熊腰，目光如電，周身的異能波動穩穩地停在B級巔峰。
周老爺子，和那個要娶宋九九的「周哥」——周海。
白雲飛走進院子，林若雪和宋九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周老爺子的目光在白雲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眯起眼睛。
「後生可畏。」他說，聲音不大，但內力很足，「白先生，請坐。」
白雲飛沒有坐下。他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插兜，目光從周老爺子身上掃到周海身上，然後收回。
「茶就不喝了。」白雲飛說，「我來的意思很簡單，宋九九的事，從今天起，和你周家沒關係。」
周海的臉色一變，往前邁了一步：「小子，你別太狂了！」
「海兒。」周老爺子抬了抬手，制止了兒子。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白先生，我聽說你在隔壁街的格鬥場打出了名頭，三天內擊敗了三個B級異能者。這個戰績，在年輕一代里確實少見。」
他的話鋒一轉：「但你知道嗎，那三個B級，都是被人下了藥的殘次品。真正的B級巔峰，和那種貨色不是一個量級。」
周老爺子放下茶杯，看著白雲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年輕人，我周家在這條街上經營了三代人，靠的不是拳頭，是規矩。蘇家欠我二十萬，用女兒抵債，這是規矩。你橫插一槓，壞了規矩，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你們的規矩？」白雲飛把嘴角的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你們的規矩就是欺負一個D級的女孩？你們的規矩就是逼良為娼？你們的規矩——」
他忽然抬起頭，那雙黑眸里燃著暗紅色的光，整個院子的溫度陡然升高了幾度。
「就是狗屁。」
話音未落，周海已經出手了。B級巔峰的土系異能爆發，地面裂開數道縫隙，石刺從白雲飛腳下猛地刺出。
白雲飛沒有躲。他抬起右腳，狠狠踩下。
以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外擴散。石刺在接觸到他的腳底之前就被震成了齏粉，衝擊波繼續向外擴散，院牆上的防護陣劇烈閃爍了兩下，然後像玻璃一樣碎裂。
周海的瞳孔驟縮。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等級，不是B級，甚至不是A級初階，而是更高，高到他無法理解。
白雲飛踩著碎石走到周海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單手把他拎了起來。周海的土系異能瘋狂運轉，但凝聚起來的岩甲在白雲飛的手掌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層層碎裂。
「B級巔峰？」白雲飛看著周海漲紅的臉，聲音很輕，「就這？」
「住手！」周老爺子猛地站起來，身上的異能波動暴漲到A級中階。他右手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能量刃，朝白雲飛劈來。
白雲飛把周海像破布一樣扔到一邊，轉身硬接了那一記能量刃。
刀氣和肉掌碰撞的瞬間，金色的光芒四濺，白雲飛的掌心被割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滴落。但僅此而已。那道足以劈開裝甲車的能量刃，在他掌心裡就像一把鈍刀。
周老爺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是……A級巔峰？還是S級？」
白雲飛沒有回答。他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看著周老爺子，一字一頓地說：「宋九九的事，到此為止。二十萬的債，我來還。但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頭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院子，繼續說：「你這周家，就不用在城北待了。」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周老爺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不甘，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認命還是忌憚的沉默。
他不是傻子。對面這個年輕人今年才二十出頭，異能等級已經碾壓他。這種人背後的潛力、未來的成長空間，不是他一個地方武館能招惹的。
周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上。
「二十萬，三天內打到我的帳上。」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宋家那個丫頭的事，我不管了。」
白雲飛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扔在茶桌上：「裡面有三十萬，多的算精神損失費。」
周老爺子看著那張卡，沉默了很久，最終伸手，把卡收進了袖子裡。
白雲飛轉身，朝門口走去。林若雪和宋九九一直站在院子入口處，林若雪的手裡已經凝聚了一團火焰，隨時準備出手。
宋九九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起來像是被嚇到了，但她的精神感知已經覆蓋了整個院子，精確地捕捉到了周海和周老爺子的每一個微表情和異能波動。
「走吧。」白雲飛從兩個女孩中間走過，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了一下林若雪的肩膀，又看了宋九九一眼，「沒事了。」
宋九九看著他，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謝謝你，白雲飛。」
白雲飛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林若雪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宋九九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再次交匯，這次連表面的尷尬都省了，直接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受傷了，手上那道口子。」
「我知道，回去我給他包紮。」
「不用了，我來。」
兩個意識在蜂巢網絡中簡短地交流完畢，林若雪回過頭，快走兩步跟上了白雲飛。
宋九九走在最後面，右手食指上那枚淡白色的印記微微發燙。
剛才白雲飛和周海對峙的瞬間，她用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強烈的異能波動，是來自周家院子後面的一棟小樓。
那個人一直藏在暗處，全程在觀察白雲飛。
宋九九放慢了腳步，用精神力朝那個方向探去。
小樓的二層的窗戶後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長發挽成一個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子。
她的容貌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和距離感，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宋九九的感知觸角碰到她周身的防護罩時，被輕輕地彈開了。不是攻擊性的反彈，而是禮貌的拒絕，像一個貴族婉拒不速之客的握手。
她的異能等級至少A級，而且這個人的精神防護滴水不漏，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宋九九在心裡調出了資料：顧千凝，天盛集團董事長獨女，二十二歲，A級雷系異能者。
原著中她是在一次異能者拍賣會上注意到白雲飛的，被他的潛力吸引，主動接近並提供資源，成為白雲飛事業起步的關鍵助力。
但現在，劇情提前了。因為宋九九的存在，白雲飛和周家的衝突提前爆發，顧千凝恰好在周家做客，看到了整個過程。
變數，也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