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九走出院門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二樓的窗戶已經空了,窗簾輕搖,人已經走了。
她在蜂巢網絡中給林若雪送了一條消息:「第三位出現了。」
林若雪回了兩個字:「收到。」
回去的路上,白雲飛開車,林若雪坐副駕駛,宋九九坐後排。
白雲飛右手手背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方向盤上沾了幾滴紅色。林若雪一言不發地從儲物格里翻出急救包,拉過他的手,用碘伏棉簽按在傷口上。
白雲飛嘶了一聲:「輕點。」
「活該。」林若雪嘴上凶,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讓你逞能,用手接人家的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金剛不壞?」
「那老頭A級中階,不接我也躲得開。」白雲飛目視前方,語氣隨意,「但躲了就不好看了。你看我接完那一下,他不是立馬慫了?」
林若雪白了他一眼,用紗布纏了幾圈,打了一個很緊的結:「三天內不許沾水。」
「知道了,林大夫。」
宋九九坐在後排,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她的目光從林若雪包紮的動作移到白雲飛的後腦勺,再從後腦勺移到林若雪微微泛紅的耳尖。
蜂巢網絡里,林若雪的意識傳來一陣複雜的情緒。
宋九九在心裡笑了一下。
「你喜歡看他逞能。」她說。
「我沒有。」林若雪立刻否認。
「你有。你心跳快了。」
「……閉嘴。」
宋九九不再逗她,身體微微前傾,把手伸到前排,輕輕碰了碰白雲飛的手臂:「你的手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白雲飛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皮外傷,別擔心。」
宋九九收回手,乖乖坐回後排,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但她指尖留下的那一點精神力,已經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白雲飛的傷口上。
這是一個持續性的感知標記,只要標記還在,她就能隨時知道白雲飛的身體狀態,包括他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受傷、什麼時候心跳加速。
車停在宋九九的宿舍樓下。
「到了。」白雲飛說。
宋九九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後排,猶豫了幾秒,輕聲說:「白雲飛,那三十萬……我會還給你的。」
「不用。」
「要的。」宋九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能總讓你替我扛。你給我點時間,我慢慢還。」
白雲飛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女孩垂著眼帘,睫毛微微顫動,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寫著「倔強」兩個字。
「隨便你。」他說。
宋九九下了車,彎腰從車窗往裡看他:「路上小心。」
白雲飛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出十幾米,林若雪忽然開口:「她說要還你錢。」
「嗯。」
「你信她能還上?」
「還不還的不重要。」白雲飛打了一把方向盤,「但她說那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想還。」
林若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哼了一聲:「你這個人,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白雲飛沒有反駁。
林若雪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在她的意識深處,宋九九的聲音輕輕響起:
「他很純粹。這就是為什麼會有很多女人都會愛上他,不過沒關係。她們,最後都會變成我們。」
第二天,白雲飛的手機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請問是白雲飛先生嗎?」
「是我。你誰?」
「顧千凝。」
白雲飛搜了一圈記憶,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名字:「不認識,掛了。」
「等等。」對面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說話,「昨天你在周家展現的實力,我很感興趣。你缺資源,我能提供。有沒有興趣談談?」
白雲飛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若雪,林若雪搖了搖頭,表示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你說你能提供資源?」白雲飛把免提打開,「什麼資源?為什麼要提供給我?」
「錢、場地、人脈、情報。你需要的,我都有。」顧千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生的掌控感,「至於為什麼嘛,是因為我這個人有個習慣,喜歡在潛力股還沒漲起來的時候買入。你現在是低價,但很快就會漲。我先占個位置。」
這個比喻讓白雲飛嘴角抽了一下,他聽懂了,但不喜歡被當成股票。
「我不是什麼潛力股。」他說。
「你是。」顧千凝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二十歲的A級巔峰異能者,沒有任何家族背景,靠自己三個月打出來的名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白雲飛沒說話。
「意味著你的上限,可能是S級,甚至更高。」顧千凝頓了頓,「我這輩子見過很多天才,但沒有人能在三個月內完成從普通人到A級的跨越。你是獨一無二的。」
車內的空氣安靜了兩秒。林若雪看著白雲飛,她被那句「獨一無二」刺了一下,但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
白雲飛沉默了片刻,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想要什麼?」
「公平交易。」顧千凝說,「我投資你,你幫我做事。具體的事,見面談。」
「什麼時候?」
「現在。我發個定位給你,半小時後見。」
電話掛斷了。白雲飛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定位,天盛大廈的頂樓。
林若雪皺眉:「你信她?」
天盛大廈是城東的地標建築,六十八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白雲飛和林若雪坐電梯直達頂樓,門打開的瞬間,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辦公室,而是一個小型訓練場。
全尺寸的擂台、各式各樣的訓練器材、全覆蓋的異能防護陣。這裡的設備比白雲飛那個社團活動室高級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顧千凝站在擂台中央,穿著一身黑色的訓練服,長發紮成了高馬尾,露出一張精緻到近乎冷酷的臉。
她的皮膚很白,白到在黑色的訓練服映襯下顯得有些透明,眉眼間沒有多餘的裝飾,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讓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柄出鞘的劍。
她看著白雲飛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點頭。
「不錯,沒讓我等。」
「說吧,什麼條件?」白雲飛沒跟她寒暄,直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