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異能者大賽的決賽日,場館內一萬兩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對面站著的對手是上屆季軍,一個A級中階的風系異能者,外號「暴風眼」,據說是本屆奪冠最大熱門。
解說員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決賽即將開始!一方是本屆最大黑馬,三個月前還名不見經傳的白雲飛!另一方是老牌強者,『暴風眼』鄭鶴!」
白雲飛把外套脫了扔給場邊的林若雪,露出貼身的黑色戰衣。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作響,目光越過擂台,落在VIP包廂的玻璃幕牆後面。
顧千凝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隔著單向玻璃看著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禮服,長發披散在肩上,和平時訓練場上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判若兩人。她微微抬起酒杯,隔空朝他舉了舉。
白雲飛嘴角一咧,收回目光。
「雙方準備——開始!」
鄭鶴先動了。他的風系異能瞬間將擂台變成了一片暴風區,數十道風刃從四面八方朝白雲飛切割過來,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白雲飛沒有退。他右手一揮,暗紅色的能量像一面牆一樣推出去,和風刃撞在一起。轟的一聲,氣浪向四周擴散,擂台邊緣的防護陣劇烈閃爍。
「一上來就硬碰硬!」解說員激動地喊道,「白雲飛完全沒有試探的意思!」
鄭鶴的臉色微變。他的風刃是A級中階的全力輸出,對方的擋住得太輕鬆了。
白雲飛在爆裂的能量光芒中沖了出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鄭鶴立刻在身前凝聚了一道風牆,同時身體向後滑行,試圖拉開距離。
但白雲飛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預判。
一隻拳頭穿過風牆,精準地砸在鄭鶴的胸口。那一拳看起來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拳頭接觸身體的瞬間,鄭鶴感覺像被一輛卡車撞了。他整個人向後飛出去,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罩上,又彈回地面。
全場譁然。
鄭鶴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絲血。他抬起頭,看著白雲飛的眼神里多了恐懼。
裁判開始讀秒:「一、二、三……」
鄭鶴咬著牙站起來,雙手凝聚出最後的風系異能,一道龍捲風在擂台上成型,裹挾著碎屑和風暴朝白雲飛捲去。
白雲飛站在風暴中心,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
暗紅色的能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上方壓下來。龍捲風被硬生生壓散,能量餘波繼續向下,整座擂台的地面龜裂開來,碎石飛濺。
鄭鶴被那股壓力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裁判在讀秒到「八」的時候,鄭鶴的右手拍了兩下地面,表示認輸。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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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誕生了!」解說員的聲音幾乎破音,「白雲飛!以絕對優勢擊敗鄭鶴,成為本屆大賽的總冠軍!全新的天選者!」
白雲飛站在殘破的擂台中央,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揚起下巴,目光掃過看台上沸騰的人群,那種狂傲的姿態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骨子裡的底氣。
林若雪第一個從場邊沖了上來,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眶紅紅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擠出一句:「你差點被那道風刃劃到臉你知道嗎!」
白雲飛摟住她,低頭在她耳邊說:「你不是說喜歡我的臉嗎?我怎麼可能讓它受傷。」
林若雪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把他推開,別過臉去:「誰喜歡你的臉了,少自作多情。」
但她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白雲飛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在人群中尋找另一個身影。
宋九九站在觀眾席的第三排,穿著學校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觀眾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尖叫,只是安靜地看著台上的白雲飛,嘴角帶著一個溫婉的、淺淺的笑。
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紅,但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蜂巢網絡里,林若雪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涌過來,那種喜悅與驕傲並存,和被白雲飛摟住時心臟快要跳出胸腔的悸動也同步過來。
通過共享感知,宋九九也感受到了。這就是蜂巢的妙處。你不是一個人在愛他,你是所有人一起在愛他,快樂和愛都是加倍的。
每一個心跳,每一次擁抱,每一次目光交匯,都是加倍而全方位的。
白雲飛從裁判手裡接過那面金色的獎牌,舉過頭頂。
燈光在他臉上刻出明暗分明的稜角,他對著VIP包廂的方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包廂里,顧千凝輕輕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上點了兩下。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白雲飛離得太遠聽不見,但宋九九的精神感知捕捉到了那句話的口型「我賭對了。」
慶功宴設在城中最貴的酒店,天盛集團包下了整個頂層的旋轉餐廳。
顧千凝出手闊綽,請了上百號人,不光是白雲飛的親友和團隊,還有大半個異能圈的媒體和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
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長桌上擺滿了龍蝦、鮑魚和叫不出名字的昂貴菜式,香檳塔從桌面一直堆到半人高。
白雲飛被一群人圍著敬酒。他不怎麼愛喝,但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臉上始終掛著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痞笑。
「白哥,你那個最後一招到底是什麼異能?太牛了,直接把A級中階按在地上!」
「就是就是,我看了二十年異能大賽,沒見過這種打法。」
白雲飛把酒杯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是能打的就是好異能。」
一群人鬨笑起來。
林若雪坐在白雲飛右手邊,面前放著一杯橙汁,誰過來敬酒她都只喝果汁。
有不開眼的男人湊過來想跟她喝一杯,她一個眼神過去,那人就訕訕地退開了。這種的宣示,比任何語言都有效。
宋九九坐在更遠一些的位置,和林若雪隔了三個座位。她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甜點,偶爾抬頭看一眼白雲飛,再低下頭,存在感低得像一株不起眼的綠植。
但她的精神感知覆蓋了整個餐廳的人,誰在竊竊私語,誰在偷偷打量白雲飛,誰的情緒有異常波動,她都一清二楚。
包括顧千凝。她坐在主位上,和幾個投資人在低聲交談。
她今晚穿了一條黑色的魚尾裙,鎖骨下方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頸間一條細鑽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碎芒。
她說話的時候眼波流轉,嘴角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起來遊刃有餘,但宋九九能感知到她的心率,比平時快了不少。
而且每次白雲飛大笑的時候,那個心率就會再快一點。
蜂巢網絡里,宋九九給林若雪發了一條消息:「她在看他。」
林若雪回了一個簡單的字:「嗯。」
「你不吃醋了?」
「有什麼可吃的。反正她遲早也是我們的人。」
宋九九嘴角微微上揚,放下叉子,端起面前的紅酒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微澀,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