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後半程，大多數人已經喝得微醺，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聊天。
白雲飛被幾個老牌異能者拉去另一邊探討異能，林若雪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顧千凝端著一杯酒，走到了宋九九面前。
「你是宋九九？」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宋九九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宋九九站起來，比她矮了半個頭，微微仰視著她，表情是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顧小姐好，我是宋九九。」
「坐。」顧千凝在她對面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我聽雲飛說起過你。」
嗚呼，她已經叫雲飛了。系統興奮起來。
宋九九面上依然是那個乖乖的女孩：「是嗎？他說我什麼了？」
「說你很特別。」顧千凝微微偏頭，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說你是第一個讓他覺得看不透的人。」
宋九九低下頭，耳根泛紅：「他太誇張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顧千凝看著她，目光在那個泛紅的耳根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
「普通人？」顧千凝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像繡花針一樣細密，「一個普通的D級精神系，能讓白雲飛主動替你出頭，能讓林若雪那個刺頭跟你和平共處，還能在周家的院子裡全程保持冷靜。你管這叫普通？」
宋九九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壓了下去，那絲慌亂演得恰到好處。
「我……我真的沒做什麼。」她的聲音很小。
顧千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別緊張。」她說，語氣忽然鬆弛下來，「我不是來審你的。我只是想說我很看重白雲飛這個人。所以他身邊出現的人，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就這麼簡單。」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宋九九，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在她鎖骨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
「你挺好的，繼續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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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宋九九目送她走遠，臉上的溫婉和乖巧一絲一絲地收斂，露出下面那張平靜如水的臉。
她在心裡呼叫林若雪：「她在試探我。」
林若雪回覆：「你是說，她懷疑你？」
「是好奇吧。她想弄清楚我到底是運氣好還是有什麼底牌。」宋九九頓了頓，「你猜她剛才拍我肩膀的時候，指尖碰到我鎖骨的時候，心率是多少？」
「多少？」
「比拍之前快了百分之八。」
林若雪沉默了兩秒：「她對你也有興趣？」
「不是對我。」宋九九端起已經涼了的紅酒，輕輕晃了晃，「是對白雲飛身邊的女人感興趣。她想弄清楚每一個接近他的女人，然後決定是把她們趕走還是收為己用。」
「她好像不是這樣的人。」
「原本的故事線里她是從商業角度接近白雲飛的，感情是後來慢慢培養的。但現在，由於我們的存在，她的感情線提前了，而且變得更複雜了。」
林若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複雜什麼，不就是占有欲嗎。」
宋九九沒有反駁，因為林若雪說對了。
占有欲。顧千凝的本質是占有欲，對資源的占有，對人才的占有，對白雲飛的占有。
她的感情不像林若雪那樣純粹，也不像原著里的宋九九那樣依賴。這種占有欲，是最好的突破口。
慶功宴在凌晨一點結束。
白雲飛喝了不少酒，但沒有醉，只是比平時沉默了一些。他靠在大堂的沙發上，閉著眼睛，林若雪坐在他旁邊，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你臉好燙。」
「正常。」白雲飛沒睜眼，「我又不是酒精免疫。」
顧千凝從電梯間走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她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身反射著酒店的燈光。
她走到白雲飛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雲飛，我送你回去。」
白雲飛睜開一隻眼睛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自己開車。」
「我沒醉。」
「法律不管你醉沒醉，只管你喝沒喝。」顧千凝的語氣不容置喙，「上車。」
白雲飛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緩緩笑了，站起身來。他比顧千凝高了整整一個頭，低頭看她的時候，酒氣混著他身上特有的荷爾蒙味道，撲在顧千凝的睫毛上。
「顧大小姐，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顧千凝沒有後退，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我投資了你的未來，就有義務保證你的未來不出車禍。」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到白雲飛找不到反駁的角度。他嘖了一聲，轉頭看林若雪：「走，上車。」
林若雪站起來，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白雲飛的胳膊。她看著顧千凝，眼神里不再帶有敵意，更像是包容。像一個正室看側室的那種大度。
顧千凝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眼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向車門。
邁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穩行駛。白雲飛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林若雪，右邊是顧千凝。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窗外掠過的霓虹燈。
白雲飛的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酒精終於開始發揮作用，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混沌。
林若雪的左手和白雲飛的右手十指相扣，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畫圈，帶著戀人間的小親昵。
蜂巢網絡里，林若雪的聲音響起：「他現在很放鬆。」
宋九九回應：「我知道。我在你們後面那輛計程車里。」
林若雪微微側頭，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後面那輛黃色計程車的影子。
顧千凝沒有注意到精神網絡里暗中交流。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忽然開口：「若雪。」
林若雪轉過頭：「嗯？」
「你跟雲飛從小一起長大，對吧？」
「對。」
「你覺得他最想要的是什麼？」
林若雪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就是變強，然後保護想保護的人。」
顧千凝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那他想保護的人裡面，包括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林若雪看著顧千凝的側臉，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她的輪廓，在她的睫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覺得是就是」林若雪說。
顧千凝轉過頭，對上林若雪的目光。
兩個女人的眼神在昏暗的車廂里交匯，那一瞬間，車外的霓虹燈恰好閃了一下，把她們的臉同時照亮。
顧千凝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車先停在了白雲飛家樓下。林若雪扶著他下車，白雲飛迷迷糊糊地說了句「謝了」，被林若雪半拖半扛地弄進了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