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的臉色變了。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年輕人比情報中描述的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情報說白雲飛是A級巔峰，最多剛突破S級，但他們有五個人，打一個剛突破的S級應該綽綽有餘。
但他們錯了。
白雲飛往前邁了一步，然後消失了。他的速度快到光頭大漢的眼睛跟不上。下一秒，白雲飛已經站在了光頭大漢的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再問你一遍。」白雲飛的聲音很輕，但暗紅色的能量從他的掌心湧出，順著光頭大漢的脖子往上蔓延，「誰讓你們來的？」
光頭大漢的臉漲成了紫色，雙手扒著白雲飛的手指，試圖掰開，但白雲飛的手指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是……趙……趙少……」光頭大漢勉強擠出幾個字。
白雲飛鬆開了手。光頭大漢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
「回去告訴趙天豪。」白雲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江水，「下次他自己來，別派你們這種廢物。」
光頭大漢連滾帶爬地上了麵包車，四個人跟著跳上去，車門都沒來得及關，一腳油門衝進了霧裡。
白雲飛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麵包車的尾燈消失在濃霧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手機響了。是林若雪。
「白雲飛，你是不是又打架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氣，「我剛在房間裡感覺到你的異能波動，整條街都在震，你當我傻啊？」
白雲飛愣了一下。他的房子和林若雪的房子在同一個小區，距離不到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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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爆發出S級異能的時候，方圓兩公里的異能者都能感受到，林若雪能感覺到也正常。
「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沒事。」他說。
「你現在在哪？」
「快到小區了。」
「你身上有沒有傷？」
「沒有。」
「你騙我。你的語氣比平時低了半個調，你每次打完架都是這個語氣。」
白雲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發現她說的是真的。他打完架之後，腎上腺素的餘韻會讓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一些，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林若雪知道。
「真沒事，皮都沒破。」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林若雪的聲音柔和了一些：「行吧，我給你煮了薑湯，你回來喝，驅寒。今晚降溫了，你別感冒。」
「好。」
白雲飛掛了電話，上了車，讓司機繼續開回家。
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回想剛才那場短暫的戰鬥。五個人，B級到A級，不到十秒就解決了。他的實力確實比一個月前強了很多。
但讓他覺得奇怪的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林若雪的感知能力。
她說她在房間裡感覺到了他的異能波動。但是他的異能波動是暗紅色能量的爆發，是純粹的能量釋放。
普通異能者只能感覺到附近有人出手了，但很難精準地定位是誰、在哪個方向。
林若雪是怎麼知道是他？又是怎麼知道具體位置的？
也許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對異能波動的辨識度更高。也許是因為她一直在用感知能力鎖定他的位置。也許是她跟宋九九學了點精神系的感知技巧。
這些解釋都說得通。白雲飛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的濃霧，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微光，快得他來不及捕捉。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白雲飛下車，走進小區。霧太大了，樓棟的輪廓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色的影子。
他走到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玄關的燈亮著，林若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粉色的睡衣，懷裡抱著抱枕，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薑湯。
她看到他進門，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後，臉上的緊張才鬆弛下來。
「喝薑湯。」她指了指茶几。
白雲飛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薑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九九呢？」他隨口問。
「她在她那邊。」林若雪說，「但她剛發消息問我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你跟她說我打架的事了？」
「沒。她自己感覺到的。」林若雪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她是精神系，感知範圍比我們大。你在城東爆發異能，她肯定能感覺到。」
白雲飛又喝了一口薑湯，點了點頭。
蜂巢網絡里，林若雪對宋九九說：「他信了。」
宋九九回應：「他每次都信。因為他懶得懷疑，不得不說他的感知力並不靈敏，甚至可以說有點蠢。」
看戲的系統突然冒出來說：這個男主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
顧千凝的聲音加入了對話：「你們倆這樣瞞著他，不累嗎？」
宋九九說：「蜂巢是最高機密，需要瞞過所有人，不論是誰。」
顧千凝沉默了一會兒說：「下次打架，讓他叫上我。我也想試試新能力。」
林若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一個大小姐，學什麼打架？」
「我本來就是A級雷系，不打架浪費了。」顧千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而且同化之後，我的感知能力和恢復能力都提升了。我覺得我現在能跟S級初階過兩招。」
「你省省吧。」林若雪說，「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幫白雲飛搞錢，不是打架。」
顧千凝嘖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白雲飛喝完薑湯，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林若雪把碗收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腿上。
「你今晚別走了，就在這睡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但耳尖紅了。
白雲飛看著她後腦勺上微微翹起的一縷頭髮，忽然伸手拽了一下。
林若雪轉過身，瞪他：「你幹嘛？」
「你頭髮翹了。」
「翹了就翹了，你拽它幹嘛？」林若雪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瞪變成了嗔。
白雲飛笑著閉上眼睛，頭靠在沙發靠背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緩。
林若雪站在旁邊看了他幾秒，然後輕輕地拿起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她在沙發邊上坐下，沒有離開，就那麼安靜地坐著，聽著他的呼吸聲。
蜂巢網絡里，林若雪的意識輕聲說：「他睡著了。」
宋九九說：「你今天陪著他吧。我這邊沒事。」
林若雪側過頭，看著沉睡中的白雲飛。他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好看，醒著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張牙舞爪的攻擊性，像是隨時準備和人干架。
但睡著之後，那些稜角都柔和了，露出了一個二十歲少年該有的樣子，乾淨的、脆弱的、毫無防備的。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眉心的上方，沒有碰到皮膚。
蜂巢網絡里，宋九九的意識輕輕說了一句：「你想摸就摸，沒人看見。」
林若雪收回了手。
「不摸。摸了他會醒。」她說，「他睡覺很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宋九九說，「我知道他的一切。」
林若雪沒有反駁這個事實。
在這個蜂巢網絡里，宋九九知道的，就是她們所有人知道的。
白雲飛的習慣、他的軟肋、他喜歡的食物、他生氣時的小動作、他開心時哼的歌，這些信息像空氣一樣瀰漫在蜂巢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被同化的意識體都能呼吸到。
這就是宋九九要的不是控制，是共享。
共享讓她們成為了一個整體，一個永遠不會分裂、永遠不會背叛、永遠不會孤獨的整體。
而白雲飛是那個整體外面的唯一一個人。
他在霧裡，看不清真相。
她們在霧的中央，看著他。
霧越來越濃了。
白雲飛翻了個身，毯子滑落到地上。林若雪彎腰撿起來，重新蓋好。
窗外，城市在濃霧中沉睡。
這座城市不知道，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
而網的中央，那個正在打鼾的年輕人，是他最在意的人，也是他對危險最不設防的人。
黎明前的最後一片濃霧裡，宋九九站在她宿舍的窗前，看著白雲飛家那棟樓的方向。
她的窗簾沒有拉上，窗外的路燈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橙色的光。
她抬起右手，食指上那枚淡白色的印記旁邊，又多了一圈紫色的紋路那是顧千凝的顏色。
三種顏色在她指尖安靜地流轉，像一個小小的星系。
蜂巢網絡里，三個意識在深夜裡輕輕呼吸著。
她們不只是在等待，她們也在準備，準備下一個。
白雲飛不知道，他生命中的第四個女人已經在路上了。而那個女人，和之前三個一樣，最終會成為宋九九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因為他還在霧裡。
而霧，是她最擅長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