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西幻文男主8

  法厄斯跟著她走出小巷，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瞬。

  帕丁城和他見過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樣，這裡的建築風格雜亂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魔族的黑色尖塔緊挨著人類的白牆紅瓦，矮人的石砌圓頂建築像蘑菇一樣從地面冒出來，精靈的銀色高塔在遠處閃閃發光，所有建築擠在一起，高低錯落，像是一個巨人隨意拼湊的積木。

  街道狹窄而曲折，石板路面被磨得光滑發亮，上面刻滿了各種文字的銘文和標記。

  頭頂上拉著密密麻麻的繩索，繩索上晾著衣服、掛著招牌、甚至有人用繩子連接兩邊的窗戶當作捷徑在走。

  一隻貓從一根繩子跳到另一根繩子上，優雅地路過了一個正在吃飯的獸人頭頂。

  空氣中混合著幾十種氣味，有烤肉的煙燻味、香料店的辛辣味、皮革作坊的刺鼻味、酒館裡的麥酒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濕霉味，來自那些永遠照不到陽光的狹窄巷弄。

  街上的種族比法厄斯這輩子見過的都多。魔族、人類、矮人、精靈、獸人、半身人各種種族混在一起，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一個渾身鱗片的魔族商人在和一個人族鐵匠討價還價，旁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矮人正在記錄什麼，而一個精靈弓箭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耳朵偶爾動一下，像是在聽周圍的動靜。

  「這裡的人不打架嗎？」法厄斯問。

  「打，但他們很忙。帕丁城是大陸上最大的貿易集散地之一，所有種族都在這裡做生意。你殺了一個客戶，其他客戶就不敢來了，不划算。所以大家有默契，生意歸生意，打架去城外打。」

  法厄斯點了點頭：「很像魔族議會的運作方式。」

  諾拉同意：「邏輯是一樣的。」

  他們沿著主街往前走。路過一家矮人開的鐵匠鋪時，一個光著膀子的矮人正在門口用鐵錘敲一塊燒紅的金屬，每敲一下火星四濺，旁邊的路人熟視無睹地走過去，有人被火星燙到了也只是罵一句繼續走，沒人停下來理論。

  一家精靈開的魔法道具店吸引了法厄斯的注意。櫥窗里擺滿了各種閃閃發光的魔法物品，有能變出水的戒指、能自動翻頁的書……




  「你對變高有興趣？」諾拉問。

  「沒有，我在想這種東西誰會買。」

  「半身人，」諾拉說，「還有矮人。矮人雖然不高，但他們不覺得自己需要變高。所以主要是半身人在買。」

  法厄斯想了想，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他們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諾拉在一家小旅館門口停了下來。

  旅館的招牌上畫著一隻正在喝酒的章魚，章魚的每一條觸手都端著一杯不同的酒，下面是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八爪旅店。

  「這裡的老闆是我的一個老熟人，」諾拉說，「信得過。」

  她推門進去。旅館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這大概是因為矮人的建築工藝，他們擅長在有限的空間裡挖出更多的空間。

  大廳里有十幾張桌子，一半坐滿了人，魔族、人類、矮人各自占據自己的角落，氣氛不算融洽但也沒有打起來。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魔族女人，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年紀，皮膚是深灰色，頭髮編成幾十條細辮子垂在肩上，耳朵上掛滿了各種金屬耳環，走起路來叮叮噹噹響。她看到諾拉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齒。

  「莫里西頓的劍聖，」她用一種沙啞而熱情的嗓音說，「有十年沒見了吧？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還沒死。」諾拉禮貌回應。

  「那這位是誰？」魔族女人的目光落在法厄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的徒弟？長得還行，就是氣質太普通了。」

  諾拉介紹：「這是新上任的魔王，法厄斯。」

  魔族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盯著法厄斯仔細地看，然後轉向諾拉：「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魔族女人又看了法厄斯一眼。法厄斯朝她笑了笑，很溫和的那種，還揮了揮手。

  「……兩間房，」魔族女人說，「樓上走廊到底左轉，不收錢。」

  諾拉點了頭，帶著法厄斯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