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西幻文男主13

  教室在主教學樓的二層，是一間能容納兩百人的階梯教室，黑板上還留著上節課的板書，是關於元素魔法的基本原理，字跡工整但已經被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模糊不清。

  諾拉站在最後一排的座位旁邊，低頭看著那張木製長椅，椅背上刻滿了學生的塗鴉，什麼「魔法課太無聊了」「期末考試好難」「我愛某某某」之類的。

  他們在教室里坐了一會兒，法厄斯沒有催她走，諾拉也沒有主動說要走。

  最後是一個來打掃衛生的校工把他們請了出去，說教室要關門了，明天還有課。

  最後一站是天文台。

  天文台在學院最高的那座塔樓上，爬上去要轉七層旋梯，每一層都有窗戶，窗戶里透進來的光隨著高度的變化從金色變成了銀白色。

  諾拉推開了天文台的門。天文台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上開著一條狹長的縫隙，能讓望遠鏡伸出去觀察星空。

  現在是白天，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光帶中有無數細小的塵埃在飛舞。

  石室正中央架著一台黃銅製成的天文望遠鏡，鏡筒上刻滿了星圖和符文，法厄斯認出了其中幾個符文，是用於增強觀測精度的古代魔紋。

  諾拉走到望遠鏡旁邊，伸手摸了摸鏡筒，指尖在黃銅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們以前經常來這裡，」她說，「晚上關了燈，從這條縫隙里看星星。

  學院的老師說這片天空能看到三千多顆星星，每一顆都有自己的名字和軌跡。薇薇安說她要把所有星星的名字都記住，這樣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迷路。」

  「她記住了嗎？」

  「記住了大概兩百顆，」諾拉說，「然後放棄了。

  她說星星太多了，還是魔法比較省事。」

  

  法厄斯靠在牆上，看著諾拉站在望遠鏡旁邊的樣子。

  陽光從穹頂的縫隙里落下來，正好照在她的金髮上，把那些原本就明亮的髮絲照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層薄薄的光暈籠罩著她的頭頂。

  她的盔甲在光線下反射出柔和的白光，和她平時在魔界暗紅色天光下的樣子完全不同。

  「你很久沒回來了吧。」法厄斯說。

  「十年，」諾拉說，「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法厄斯沉默了片刻，問：「她一直都這樣嗎？」

  諾拉說：「她不是一個喜歡說教的人。她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幫你把事情擺平，然後拍拍手走人，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等你反應過來想感謝她的時候，她已經去幫下一個人了。」

  法厄斯的手指在鏡筒上停了一下。

  天文台上只剩下風聲，從穹頂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秋天枯葉的氣味。

  「你剛才說發言稿背完了，」諾拉忽然說，「背給我聽聽。」

  法厄斯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魔族的現任魔王法厄斯。

  我知道你們很怕我，但其實我更怕你們，因為我一個人站在台上，你們三百個人坐在下面看著我，萬一你們一起衝上來，我跑都跑不掉。」

  諾拉打斷了他：「這句話太衰了。」

  他又重新來了一遍，這次完全脫開了稿子，用他自己平時說話的語氣。

  「大家好，我是魔王法厄斯。首先聲明，我今天來不是來征服學院的，你們的院長已經夠緊張了，我不想讓他更緊張。

  我只是來看看魔法學院長什麼樣，因為我在人類世界長大的時候沒上過學，算是一點小小的遺憾。」

  諾拉看了他一眼。法厄斯沒有注意到那個眼神，他正沉浸在即興發揮里。

  「我知道你們對魔族有很多想像，比如我們每天吃小孩三百個。但事實上魔界的公文積壓了兩百年，我上任第一件事是批文件，不是吃小孩。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我覺得當魔王和當國王差不多，都是每天坐在桌子前面簽字，區別是魔族的桌子是黑色的，人類的是木頭的。

  ……

  「最後，感謝學院邀請我，也感謝各位願意聽一個魔王在這裡說廢話。」

  「祝學院越辦越好，祝各位學業有成，遇到危險的時候記得走為上策，不要學我。」

  他停下來，看著諾拉問：「怎麼樣？」

  諾拉沒對他的演講發表什麼看法，因為他說什麼其實根本不重要，只是提醒他：「最後一句去掉。你跑不快這種事不用告訴全世界，萬一有人想刺殺你。」

  法厄斯點了點頭，默默刪掉了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