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逛了一個多小時，把王城的主要街道都走了一遍。
法厄斯注意到王城的建築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那些搖搖欲墜的木結構棚屋被石砌的樓房取代了，街道兩側還裝了路燈。
用暗晶礦石做的魔法燈，到了魔界的夜晚會自動亮起來，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芒。
卡修斯在匯報里提過這個項目，但法厄斯當時只批了同意就沒再管了，現在親眼看到才發現這東西確實不錯。
「你有沒有覺得，」諾拉問他，「這個地方已經不像魔界了？」
法厄斯看了看四周。「像什麼？」
「像任何一個繁榮的城市。沒有以前那種陰森恐怖的感覺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諾拉想了想：「應該是好事。陰森恐怖留給敵人的想像就夠了，自己人住的地方還是舒服點好。」
他們在王城中心的一個小廣場上停下來休息。廣場中央有一座噴泉，噴泉的雕像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長發垂落到腰際，髮絲的紋理刻得很細，每一縷都清晰可辨。
他的衣袍是魔界常見的樣式，但褶皺處理得很自然，像是有風正從正面吹過來。
這是魔物與深淵之神。魔物們唯一的信仰，不過近年來不是很活躍。
水從劍尖上噴出來，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法厄斯在噴泉邊上坐下來，諾拉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
廣場上有幾個魔族小孩在追逐打鬧，一個小女孩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哭了起來。諾拉走過去把她扶起來，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膝蓋，擦破了一點皮，不算嚴重。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按在傷口上，小女孩就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著她，大概覺得這個金頭髮的姐姐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你是魔女嗎？」小女孩問。
「是。」諾拉說。
「魔女不是都很壞嗎？我媽媽說魔女會吃小孩。」
諾拉面無表情地說：「看情況。有的傢伙又老又柴不好吃，不過像你這種細皮嫩肉的看著還不錯。」
小女孩又哭著跑走了，膝蓋上的手帕掉在地上，諾拉撿起來疊好收進口袋。
法厄斯坐在噴泉邊上看著這一切，嘴角彎了彎。
諾拉走回來在他旁邊站定，問他：「笑什麼。」
「很可愛。」沒說主語，也不知道是說的小女孩還是諾拉。
諾拉沒有再說話，但法厄斯注意到她站的位置比之前近了一點，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半米縮短了。
他沒有挪開，她也沒有。
他們在廣場上坐了大約一刻鐘，然後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甜點店的時候，諾拉停下來看了一眼櫥窗里陳列的蛋糕，和她在魔界第一次帶法厄斯去王城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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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來，看一會兒，然後繼續走。但這一次法厄斯拉住了她的袖子。
「進去買一個。」他說。
「太甜了。」
「你可以不吃完。」
諾拉猶豫了兩秒，推門進去了。她買了一塊最小的蛋糕，用紙包著拿在手裡，咬了一小口，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扔掉。
她一邊走一邊小口小口地吃，吃到一半的時候遞給法厄斯。「你嘗一口。」
法厄斯接過來咬了一口，甜得他牙疼。「這也太甜了。」
「所以我說了太甜。」
「那你還買？」
諾拉把剩下的蛋糕包好放進口袋：「因為我想試試。試過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甜。」
法厄斯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在說蛋糕，但他沒有深究。
回到宮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卡修斯站在門口等他們，手裡拿著一份新到的外交照會。
法厄斯接過來看了一眼，是精靈王國發來的，邀請魔族派代表參加他們的秋季慶典。
他把照會遞給諾拉，諾拉掃了一眼就還給了他。
「你去不去？」法厄斯問。
「不去。精靈的慶典太無聊了，上次去一次，他們光是開場致辭就講了兩個小時。」
「那我也不去。讓卡修斯找個理由推掉。」
卡修斯在旁邊嘆了口氣：「陛下，您已經連續三年拒絕精靈的邀請了，再拒絕下去他們會覺得魔族不重視雙邊關係。」
「那你就說我身體不好。」
「您身體很好，這是眾所周知的。」就算真的不好也不能表現出來，領袖的身體狀況關係的可是國本。
「那就說我精神不好。」
卡修斯看著法厄斯，法厄斯看著卡修斯，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後，卡修斯妥協了。「我會回復精靈王國說魔王陛下日程已滿，無法出席，深表遺憾。」
「再加一句『誠摯祝福』。」法厄斯說。
「加那個有什麼用？」
「表示我的歉意。」
卡修斯又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