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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歷史文男主1

2026-09-15 11:20:01 作者: 白蛇喜

  李舜生第一次注意到那批酒,是在御庫的帳冊上。

  太監把新入庫的貢品清單呈上來時,他正坐在養心殿的暖閣里裝模作樣地練字。

  十歲的皇帝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握著筆的手還有點肉,看起來就是一個被太后和首輔聯手按在龍椅上的吉祥物。

  但這天他隨手翻到夾在奏摺里的那份酒水清單,目光停住了。

  三蒸三釀,烈如火。

  這八個字讓他多看了兩眼。這種提純邏輯太眼熟了。這個時代的蒸餾酒大多是一道過,能有個二三十度就算頂天了,所謂的「三蒸」意味著有人掌握了重複蒸餾的思路,而「烈如火」說明最終的酒精度數至少翻了一倍。

  這是一個知道最終目標、然後反向尋找路徑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

  他把帳冊合上,面色如常地對身邊的小太監說:「這酒不錯,回頭給朕留一壇。」

  小太監應了聲,沒當回事。皇帝要壇酒喝,多大的事。

  但當天夜裡,李舜生把貼身侍衛陳九叫到了寢宮。




  這人武功好,嘴巴嚴,關鍵是腦子夠用,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去查查這酒是哪來的,」李舜生把酒的名字寫在紙上遞過去,「誰家造的,用的什麼法子,背後是什麼人。動靜小點。」

  陳九看了一眼紙條,揣進懷裡,什麼也沒問就走了。

  接下來幾天,李舜生照常上朝、聽政、被太后訓斥、被首輔敷衍、被大太監當擺設。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三頭夾擊的日子。太后張氏是他名義上的生母,實際上只是個把他當工具人的女人,心情好了給碗糖水,心情不好就罰他在慈寧宮跪上一個時辰,邊跪邊寫罪己詔,美其名曰教子。

  首輔趙鶴汀是個老狐狸,六十多歲的人了,眼神比二十歲的年輕人還銳利,每次朝會上都把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輔佐幼主,實際上是把所有決策權都攬到自己手裡。

  大太監魏忠恩就更不用說了,四十來歲,面白無須,笑起來像個慈祥的叔伯,但宮裡宮外的消息全經他的手,李舜生想見誰、不想見誰,全看他心情。

  這三方互相制衡又互相利用,把年幼的皇帝夾在中間,誰也沒真把他當回事。

  但李舜生也不急。他前世當過官,知道權力這東西急不來。他現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到那些能被拉動的線頭,一根一根地抽。

  酒的事情就是其中一個線頭。

  陳九查了五天,回來報告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那酒是從江南織造局的路子進貢上來的,」他壓低聲音說,「但真正的出處不在織造局,是有人託了織造局的太監帶進京的。奴才順著這個線往下摸,發現這酒的方子是京城一戶人家搞出來的,那戶人家把方子賣給了幾個商人,商人又拿去送人情,層層轉手,最後才到了御前。」

  「哪戶人家?」

  陳九猶豫了一下:「副首輔宋府的庶女,行九,人稱宋九姑娘。」

  李舜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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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首輔宋明誠。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朝堂上僅次於趙鶴汀的二號人物,主管戶部,是個實幹派,一心想搞新法盤活國庫。

  這人沒什麼壞心眼,但也談不上忠心,他支持皇帝只是因為皇帝的存在能制衡趙鶴汀,說到底還是在為自己的政治抱負鋪路。

  李舜生對他的態度一直是既敬又防,敬他的能力,防他的野心,預備著將來某一天可以用他來替換趙鶴汀,但不能讓他一家獨大。

  但宋明誠的庶女?

  「多大年紀?」他問。

  「不到十二歲,據說是前兩年才開始在府里露臉的,之前體弱多病,不怎麼見人。」

  李舜生沒有追問「體弱多病」這個藉口。穿越者最常用的開局理由就是大病一場然後性情大變,太經典了。

  他沒有立刻表現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讓陳九再去查,越細越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關於宋九九的情報一份接一份地送到他案頭。


  陳九做事很仔細,不光查了這姑娘最近兩年的言行舉止,還把她和什麼人說過話、做過什麼事、甚至府里下人怎麼議論她的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情報顯示,宋九九在兩年前突然開始搞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先是玻璃,那種透明透亮的玻璃杯子,比市面上任何瓷器都精緻,連太后見了都想要。

  然後是肥皂,用動物油脂和草木灰做出來的東西,洗手洗臉比皂角好用十倍,在京城的貴婦圈子裡已經悄悄流行開了。

  再然後就是蒸餾酒,她改良了蒸餾設備,搞出了連續蒸餾的法子,出酒率比普通作坊高了將近三成,酒精度數翻了一倍不止。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陳九打聽到她還在琢磨什麼水泥、什麼高爐煉鐵,甚至還在紙上畫過一種奇怪的管子。那些詞陳九複述的時候明顯很困惑,因為他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李舜生當然懂。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

  玻璃、肥皂、蒸餾酒,這是典型的穿越者初級套裝。水泥和高爐是往工業化方向走了,而那種「奇怪的管子」,他幾乎可以肯定是火器。一個理工專業的人,穿越之後搞這些東西,邏輯上完全通順。

  他第一個念頭是警惕。穿越者的存在對他來說始終是一個不可控變量,他無法預判對方的立場和意圖。

  如果這個宋九九是個有政治野心的人,或者更糟,是個想把這個時代改造成某種烏托邦的理想主義者,那她遲早會成為他的麻煩。

  但緊接著他就想到了第二點:她是女的。

  不是他看不起女性,而是這個時代的規則就是這樣。一個庶女,就算是副首輔家的,也不可能站到朝堂上來。

  她搞的那些東西,再厲害也只能通過父兄的手往外推,她自己只能躲在幕後。這意味著她沒有獨立的權力根基,她的所有成果最終都要依附於某個能上檯面的人來實現。

  而他,是皇帝。

  這讓他稍微放鬆了一點。不沒必要過度警惕,一個沒有政治身份的女性穿越者,在皇權面前天然就是弱勢的,只要他操作得當,這個人不但不會成為他的麻煩,反而會成為他最趁手的工具。

  更何況,她現在搞出來的東西已經證明了她的價值。玻璃是財源,肥皂也是財源,蒸餾酒更是財源中的財源。

  他正處在需要用錢收買人心、用錢打通關節的關鍵階段,缺的就是這種能快速變現的技術。至於水泥和高爐,那是關乎未來軍備和基建的東西,暫時還用不上,但有總比沒有好。

  所以他決定先接觸一下,不以那種居高臨下的皇帝身份。他要先看看這個人到底什麼樣,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情報所顯示的那樣只是一個搞技術的。

  如果是,那就拉攏。如果不是,再考慮別的。

  他讓陳九安排一次偶遇。地方他選在了城外的玉泉山,藉口是去賞秋。

  宋明誠家的別院就在山腳下,宋九九偶爾會去那裡住幾天,據說是因為那裡清淨,方便她折騰那些瓶瓶罐罐。

  一切準備就緒,他要去會會這個同路人了。

  而另一邊,宋九九也在等待男主的前來,這次她得到的身份不算好,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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