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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刑偵文男主11

2026-09-15 11:24:55 作者: 白蛇喜

  手機在茶几上震,老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里有風灌進話筒的呼呼聲和車門開關的悶響。

  「富利縣那邊出了個案子,縣局搞不定,向市局申請了支援。我剛從家裡出來,十五分鐘後到你樓下,你準備一下。」

  蕭明遠把外套扔在沙發上,彎腰換了雙鞋,抓了件乾淨的外套披上,下樓的時候老陳那輛黑色帕薩特已經在單元門口等著了。

  他從副駕駛拉開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系好老陳就已經鬆了手剎,車子往前一竄拐上了主路。

  「什麼情況?」蕭明遠把安全帶扣進鎖扣。

  「富利縣城東一個拾荒老人,昨天下午被發現死在自己院子裡。縣局刑警隊昨晚到的現場,今天上午折騰了大半天,什麼東西都沒撈著。」老陳說,右手換了個檔,車子在車流里穿了一下,「現場太亂了,全是拾荒堆的廢品,金屬、塑料、紙殼、舊衣服,堆得跟一座山似的。指紋采了四十多枚,DNA取樣取了十幾份,沒有一例能確認是嫌疑人的。」

  「報案人是誰?」

  「鄰居。說昨天下午聞到院子裡有臭味,過來看了一眼,老頭趴在廢品堆旁邊,腦袋被砸爛了。」老陳說著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富利縣是長明市下轄的一個縣城,從市局開車過去大約四十分鐘。

  車子下了高速拐進縣道,兩側的景觀從成片的住宅樓變成了低矮的自建房和零散的農田。

  再開了十幾分鐘,路面變窄,兩側的民房越來越舊,院牆多是用紅磚砌的,有些連水泥都沒抹,磚縫裡長著枯黃的野草。

  老陳把車停在一棟獨門獨院的民房門口。院門是鐵皮焊的,已經鏽透了,門軸歪了半寸,關不嚴,敞著一道能側身擠進去的縫。

  門口停著兩輛縣局的警車,一輛白色麵包車,車身上的「富利縣公安局」字樣被泥點子糊了一大片。

  院子裡站了四五個人,都穿著深色夾克,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看見老陳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陳主任,您可算來了。」戴眼鏡的男人伸出手和老陳握了握,「富利縣局技術中隊的,姓張,張立。」他轉頭看了一眼蕭明遠,點了下頭,「這位是?」

  「蕭明遠,市局法醫。」老陳說著往院子裡走,「現場現在什麼情況?」

  張立跟上他的步子,語速很快:「死者馮立國,六十三歲,本地人,獨居,拾荒為生。昨晚七點左右鄰居最先聞到氣味,報了警。我們八點到場的時候屍體已經涼了,法醫初判死亡時間在昨天凌晨兩到四點之間。致死原因是顱腦遭受反覆鈍器擊打,至少擊打六次以上。兇器沒找到。」

  老陳站住了:「沒找到?」

  「院子裡的廢品堆得太高了,打了手電翻了一輪,沒看見帶血的工具。家裡也搜了,沒有。」張立推了一下眼鏡,「指紋和DNA這邊也很困難。現場到處都是拾荒回來的舊物——紙箱上的指紋、塑料瓶口的唾液、衣服布料上的皮屑,完全分不清哪些是死者自己的,哪些是他撿回來的。我們采了四十多個點位,跑完資料庫之後發現匹配上的全是失物主人或者廢品來源者,沒有一個指向嫌疑人的。」

  老陳回頭看了蕭明遠一眼。蕭明遠沒說話,正站在院子入口的位置往裡面看。

  院子大約三十個平方,兩間磚房坐北朝南,院牆圍著一圈。貼著東牆堆著兩米高的廢品堆,廢紙板和舊報紙用麻繩紮成一捆一捆的摞著,旁邊是一人多高的塑料瓶編織袋,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

  西牆底下是一堆舊衣服和被褥,已經發了霉,深綠色的霉斑在布面上蔓延成一片。正中間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零碎的廢鐵和鋁罐,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地,有些地方因為長期踩踏已經壓得發亮。

  屍體已經移走了,但屍體所在的位置被白色粉筆畫了一個輪廓,在院子中央偏西的位置。輪廓旁邊有一大攤暗褐色的浸漬,已經滲進了泥土裡,邊緣不規則,像是一大杯水潑在地上的形狀。

  那攤血漬的周圍散落著星星點點的暗色斑點,大小不一,從針尖到指甲蓋都有,分布在大約兩米的半徑範圍內。

  蕭明遠蹲了下來。他沒有靠近那攤浸漬,而是停在距離輪廓約三米的位置,目光貼著地面掃過去。

  「昨晚到今早有沒有下過雨?」

  張立說:「沒有,這幾天都是晴天。」




  張立頓了一下:「有。我們的人昨晚來的時候已經有人進過院子了,鄰居、死者侄子、一個村支書,報案的時候第一批進場的,踩了幾趟。今天上午我們做了外圍封控,但中間那一片基本上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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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

  蕭明遠沒接話。他仍然蹲著,視線從血漬中心的浸潤區開始往外圈擴散,一枚一枚地掃過那些飛濺的血點。他的視野里那行半透明的技能說明安靜地浮著:血跡分析LV5。

  那些血點開始在他眼中分層。浸潤區是死者的血大量流出後積存形成的,形態不規則,受泥土吸收影響,可以提供的信息有限。

  但浸潤區外圍的飛濺血點不一樣,它們是在打擊過程中從傷口甩出、噴出、滴落下來的,每一枚都攜帶著運動方向的密碼。

  他站起身,繞到血漬的東側,往廢品堆的方向走了幾步。

  那裡的地面上散落著二十餘枚橢圓形的血滴,長短軸的比率大約在二比一到三比一之間,銳角尖端全部指向東南方向。

  他又繞到南側,一些更小的點狀血跡,直徑不足一毫米,呈霧狀散布在一塊約一米見方的區域裡。

  蕭明遠在心裡把那些血點連成線。橢圓血滴的長軸方向指示著血液飛離人體時的運動方向,高速噴濺霧狀點的分布區域則指向打擊發生的位置。

  他把兩者交疊起來,在腦子裡模擬出畫面:持械者站在死者正面偏右的位置,持械手是右手,打擊方向從右上方往左下方斜切,屍體倒地的過程中血液從傷口甩出,在地面上形成那些橢圓形的軌跡。

  「兇手的攻擊方向是從東往西。」他說,直起腰指向廢品堆的方向,「他站在廢品堆這一側,面朝死者,右手持械。如果兇器是錘類或者棍棒類,揮擊幅度不會太大,否則廢品堆會把動作擋住。」

  張立湊過來看了看地面的血跡,又抬頭看了看蕭明遠:「你怎麼看出來的?」

  「血滴的拉伸方向。」蕭明遠用腳尖指了指地面上一枚橢圓形的血點,「長軸指向運動方向,銳角端就是血液離開人體時飛出的方向。這幾十枚橢圓滴落的銳角全部指向東南,說明血是從西北方向飛過來的。持械者的站位在西北側,就是廢品堆前面這塊區域。」

  老陳說:「那你覺得兇器在哪兒?」

  蕭明遠沒有回答。他沿著廢品堆的底部走了一遍,目光從摞成一紮扎的紙板和堆成小山的編織袋錶面掃過去。

  廢品堆的底層堆著一些零散的舊物:幾根鏽蝕的鋼管、一截彎曲的螺紋鋼、一台報廢的洗衣機滾筒、一堆碎玻璃碴子。

  他蹲下來,視線貼著廢品堆底部和地面交界的那條線緩緩移動。

  然後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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