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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刑偵文男主12

2026-09-15 11:25:02 作者: 白蛇喜

  在廢品堆最底部,一根鏽蝕鋼管和一塊發霉的木板之間夾著一塊大約拳頭大小的石頭。

  石頭的表面有一層暗褐色的塗層,像被什麼東西浸過又晾乾了,顏色比周圍的泥土深。

  那塊石頭被塞在鋼管後面,如果不蹲下來把視線壓到和地面平行的角度,從上面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

  蕭明遠沒有用手碰。他叫張立過來拍了照片,讓技術員戴著手套把石頭取出來。

  石頭的一面呈現出一個約五厘米寬的鈍角面,上面附著著一層暗紅色的組織碎片和毛髮殘留。

  「先送回去做血跡預實驗。」蕭明遠說,「現場的血跡形態已經能說明,兇手在擊打過程中有大量血液噴濺到衣服和手臂上。他不會在自己身上留著這些東西,離場之前大概率會清洗。但時間只有凌晨兩到四點,天氣沒問題的話,他不會做得太乾淨。」

  張立拿著那塊石頭看了半天:「這個要是能驗出死者血跡和DNA,就定死兇器了。」

  「你先驗。」蕭明遠說,「另外這院子裡不能按常規方式采指紋了,干擾太多。你把廢品堆周邊的地面做一次分區勘查,以屍體輪廓為圓心,三米半徑內的所有地面痕跡都記錄一遍,包括腳印、拖痕、重物壓痕。

  重點看那個廢品堆底部的落腳面。兇手站在廢品堆前面揮擊的過程中,鞋底一定會留下壓力痕跡。」

  老陳在旁邊聽了半天,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含在嘴裡沒點。「還得做個事情,」老陳說,「你那個定位出來的兇手大致身高和體重的範圍。」

  蕭明遠回到那攤血漬旁邊蹲下,重新審視了一圈。

  「身高在一百七十到一百七十五厘米之間,右利手,體重大約在六十五到七十公斤。」他說,「從打擊角度和血點覆蓋半徑來看,兇手站得比較穩,下盤力量不弱,但揮擊力度不算特別大,反覆擊打更多是情緒驅動。」

  老陳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行了,縣局人動起來。按這個方向去排查。」然後轉向張立,「你們縣局的人手夠嗎?用不用從市局再調?」

  張立說:「夠,馬上安排。」

  蕭明遠又在院子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在廢品堆周圍劃定了幾個重點區域,讓技術員用棉簽逐點取樣,把非死者DNA的可能性壓到最低。

  做完這些他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膝蓋,往院門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攤暗褐色的血漬。

  回程的路上老陳開車,蕭明遠坐在副駕駛,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兩格,半閉著眼。車窗外的景色從農田和自建房逐漸變回密集的街道,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還沒全亮,路面在暮色里泛著一層灰藍的光。

  「你覺得縣局多久能出結果?」老陳問。

  「如果那枚血點驗出了非死者DNA,加上足跡分析鎖定的身高體重範圍,排查範圍能縮到很小。富利縣城不大,凌晨兩點到四點在外活動的男性,身高一百七到一百七十五,體重六十五到七十,查一下周邊監控,快的話明天早上就能抓到人。」

  「年輕人就是效率高。」老陳說,單手打方向盤拐了個彎,「你今天那套血跡分析,我看了,確實厲害。那個現場換了我去折騰半天也未必能理出頭緒來。」

  「技能練得多了而已。」

  「別謙虛。」老陳說,「你這才幹了多久,這套東西已經比我干二十年還順了。往後的案子多著呢,你慢慢來。」

  蕭明遠沒回話,閉著眼點了點頭。

  車子在七點半左右到了市局。蕭明遠跟老陳打了聲招呼,說自己直接回家,老陳開車走了,他站在市局門口的路邊等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計程車上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消息列表里有三條未讀。

  

  全部來自宋九九。第一條是下午三點多發的:「你今天在忙?看你一天沒看手機。」

  第二條是五點發的:「我煮了粥,放保溫桶里了。你要是晚上回來得晚跟我說一聲,我給你送過去。」

  第三條是六點發的:「地址發我一個。」

  蕭明遠靠在計程車后座上,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然後打了幾個字:「剛忙完,回來路上。」他頓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地址是楓林路17號,6棟502。」

  計程車把他放在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在路燈底下站了不到三分鐘,一個穿灰色衛衣的身影就從小區裡面走出來了。


  宋九九手裡拎著一隻深藍色的保溫桶,她走到他面前把保溫桶遞過來的時候,蕭明遠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副圓框的細金屬眼鏡,鏡片在路燈下反了一小圈白光。

  「你今天幹什麼了?手機關了一天。」她說。

  「一個案子。」

  「吃飯了嗎?」

  「沒顧上。」




  蕭明遠接過來的時候保溫桶的塑料外殼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拿在手裡掂了一下,不算重。「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你說你在忙案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宋九九說著把衛衣帽子拉起來兜住了後腦勺,帽子邊緣露出一小截被壓彎了的碎發,「行了,上去吧,我也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她擺了擺手,「碗別忘了洗。」

  蕭明遠拎著保溫桶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灰色衛衣的帽子在夜風裡微微鼓起來又癟下去,街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壓短,交替著從每一盞路燈底下穿過。

  電梯上到五樓,他掏鑰匙開了門,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脫下外套掛好,洗了手,然後坐下來擰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溫熱的米香和淡淡的南瓜甜氣從桶口升起來。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又打開保溫桶中層那個隔層,裡面是一碟清炒的青菜,西蘭花和胡蘿蔔片,油放得少,菜的顏色還綠著。

  最底下一層用油紙包著一塊肉餅,掌心大小,兩面煎得金黃,切開的時候肉汁滲出來,浸進了油紙上。

  蕭明遠坐在餐桌前面,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一整份飯。

  他把碗碟收到廚房洗了,放在瀝水架上控干,然後拿起手機給宋九九發了一條消息:「吃完了,碗洗了。味道很好,謝謝。」

  宋九九回了一句:「暖房的時候你要是繼續這麼捧場,我就把菜單再擴一擴。」

  第二天上午十點不到,張立從富利縣打來了電話。

  「抓到了。」

  蕭明遠當時正坐在法醫室的工位上,手裡拿著一支筆,筆尖懸在一份空白文書的填寫欄上方還沒落下去。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聽筒里張立的聲音帶著一股明顯的興奮勁兒。

  「石頭上的血跡預實驗陽性,送去做DNA比對了,但已經確認是人的血跡。現場你說的那個落腳面的足跡,我們在廢品堆前面那塊壓實的泥地上提取到一枚半截鞋印,前掌和後跟都在,步態特徵指向一個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的男性。

  加上監控排查,凌晨三點十一分拍到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性往馮立國家那個方向走過去了,身高體態基本吻合。

  我們順著那個方向往下查了兩條街,最後鎖定了住在隔壁巷子的一個男人,姓馬,馬慶國,五十二歲,本地人,平時打零工,偶爾也撿廢品賣。」

  「審了嗎?」

  「審了。一開始不承認,我們把DNA比對結果放在他面前。他坐了兩個小時,今天早上七點終於說了。

  他說跟馮立國以前因為爭收廢品的地盤吵過好幾次,一個月前在廢品站門口還動過手。那天晚上他在家裡喝了一斤白酒,越想越氣,摸黑去了馮立國家,看見馮立國院子裡那把生鏽的鐵鍬,拿起來砸了幾下,打完人就跑了。

  鐵鍬他扔到了城東那條河溝里,我們今天上午派人去撈。」

  蕭明遠聽著,手裡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那把鐵鍬上的痕跡和我分析的打擊特徵一致?」

  「基本一致。他說他砸了六下,屍體上的創口也差不多是那個數。馬慶國的說法跟你的現場重建完全對得上。」

  「好。」蕭明遠說。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工位上沒有動,筆尖在指間又轉了一圈,想了想打開和宋九九的消息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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