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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刑偵文男主18

2026-09-15 11:25:26 作者: 白蛇喜

  清河市局專案組的核查工作跑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第一份身份比對結果出來了,蕭明遠判斷的那具青少年女性殘骸匹配上了建江市的一樁失蹤案,八年前一名十七歲的芭蕾舞學生暑假外出後再也沒有回家,家屬報過案,但始終沒有找到人。

  第三顆顱骨的烤瓷冠修復特徵與萬相市一名失蹤的採購員吻合,八年前出差途中失聯。

  第四具殘骸的身份指向了本地的一名煤礦工人,十年前在下班途中失蹤。

  第二具男性殘骸被確認為謝家莊一名六年前失蹤的農民,腰椎的骨性改變記錄在村衛生所的門診檔案里有據可查。

  但屍源核查只是第一步。要將這些身份信息與同一個兇手關聯起來,需要找到這些受害者之間共同的交集點。

  專案組圍繞萬相市採購員、建江市芭蕾學生、謝家莊農民、紫峰山煤礦工人這四條線索分頭排查,調取了他們生前最後的行蹤記錄、通訊記錄、社交關係網。

  排查持續了四天。清河市局抽了十二個人分四組,老陳和蕭明遠也加入了排查隊伍,每天從早上八點工作到晚上十點,翻看卷宗、調取監控、走訪相關知情人。

  蕭明遠參與的是礦工那條線的走訪。紫峰山煤礦在清河市西南約四十公里處,已經廢棄了五年,礦區只剩幾排空置的工棚和一台鏽蝕的卷揚機。

  十年前失蹤的那名礦工叫劉德貴,工友們的描述和蕭明遠的骨骼判斷完全吻合,四十五歲左右男性,身高一米七八,長期從事井下採掘作業。

  劉德貴失蹤前最後出現的記錄是下班後離開礦區,步行往南面的村莊方向走去,之後就再沒有人見過他。

  排查工作的瓶頸在第四天下午有了突破口。一名參與走訪的民警在謝家莊找到一位年長的村民,對方提供了一個之前沒有被記錄過的信息:「當年那個農民失蹤之前,我見過他往水庫方向走。他說去修拖拉機,北岸那邊有個修理鋪,老闆技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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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信息與採購員失蹤前聯繫過的同一家修理鋪對上了。

  後續的排查將萬相市採購員的失蹤路線也指向了同樣的地點,失蹤前他曾在清河市出差,出差日程里記錄了一次「農機設備詢價」的安排。

  農機修理鋪的經營者叫李國棟,五十三歲,本地人,三十歲開始在這片區域經營農機的維修和零件銷售。

  鋪子占地不大,但有一個獨立的院落和三間平房,院子裡常年停著幾台待修的拖拉機和收割機,地面上積累著機油和鐵鏽混合的深色印痕。

  李國棟的條件幾乎完美地滿足了所有要求:擁有獨立的院落便於分屍處理,具備切割和焊接設備,對水庫的地形和水量變化極為熟悉,知道哪些區域在乾旱時水位退盡、哪些區域始終保持深水。

  第五天上午,專案組做了最終決定:第六天凌晨實施抓捕。蕭明遠原本不需要參與抓捕,他的任務在屍源確認階段已經完成。但那天晚上在臨時指揮部的碰頭會上,他主動提出參與。

  「那你明天一起來吧。李國棟那個院子地形複雜,如果在室外抓捕出了狀況,你可能用得上。」老陳說,「但你在外圍,別靠太近。」

  蕭明遠點了下頭。

  第六天凌晨四點,清河市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個早晨。

  天色黑得像一塊浸透了墨水的厚布,北風從水庫方向灌過來,帶著水面蒸發出的潮氣和枯草的氣味。

  專案組抽調了十六個人,分四組從四個方向向農機修理鋪合圍。

  蕭明遠跟在老陳那一組,位置在修理鋪東側約五十米的一道土坎後面,蹲在枯草叢裡能看見院子鐵門的輪廓和門縫裡漏出的燈光。

  四點二十三分,負責正面突入的小組翻過院牆落到了院子裡,鐵門的門栓被從裡面拉開,發出沉悶的金屬滑動聲。

  兩組人從正門和側門同時進入,腳步聲踏在水泥地面上,在凌晨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院子裡一台拖拉機突然啟動,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像一道被撕開的金屬布匹,把凌晨的靜謐撕成了碎片。

  李國棟坐在駕駛座上,車頭大燈亮起,兩束刺目的白光切開院子裡的黑暗直射向門口的方向。

  院門的寬度只夠一台拖拉機勉強通過,但李國棟把油門踩到了底,車身猛地往前一竄,車頭的保險槓撞在了剛被拉開的鐵門邊緣,發出巨大的撞擊聲,鐵門的合頁崩開了一個,門板歪斜著向外擠出去。


  「停車!警察!」

  有人喊了一聲,聲音被發動機的轟鳴蓋掉了大半。拖拉機沒有減速,車頭已經擠出了院門,輪胎在泥地上打了一下滑然後重新抓住地面,整個車身向外衝出來。

  駕駛座上的李國棟弓著背,雙手攥著方向盤,眼白在車燈的反光里亮得嚇人。

  蕭明遠蹲在土坎後面,視線里那台拖拉機的輪廓在車燈的白光中急劇放大。他看見正面突入的兩名警員往兩側閃避,其中一人撲倒在泥地上滾了一圈避開了前輪。

  拖拉機的拖斗擦過側門門框,鐵皮刮在水泥牆面上拉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

  然後拖拉機朝他所在的方向偏了過來。

  駕駛座上的李國棟猛打了一把方向,拖拉機的前輪碾過一塊鬆軟的泥地,整個車頭向右傾斜了約十五度,朝東側的土坎方向衝過來。

  車速大約在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之間,不算快,但那台拖拉機的質量接近兩噸,在這個速度下產生的動能足以撞倒一堵磚牆。

  蕭明遠站起來往側後方退了一步,腳下的枯草踩在凍硬的泥土上滑了一下,他的重心失去平衡的瞬間拖拉機的前輪已經逼近到了三米之內。

  他往右側撲出去,右手按在凍土上試圖撐住身體,左肩撞上了一塊凸起的石頭邊緣,整個人側翻著倒在了土坎的斜坡上。

  拖拉機的右前輪擦著他的左肩外側碾了過去,輪胎帶起的泥塊劈頭蓋臉地砸在他的後背和頸側。

  一股劇烈的鈍痛從左肩胛骨的位置蔓延到整個上半身,他趴在地上吸了一口氣,嗓子裡灌滿了泥腥味和柴油燃燒後的廢氣。

  「蕭明遠!」

  老陳的聲音從七八米外傳過來,隨即是幾聲短促而沉重的腳步。

  拖拉機還在繼續往前沖,但前方已經是一道排水溝,車身在溝邊剎住了,發動機還在轟鳴,但驅動輪在溝沿上打滑空轉。

  幾個人影從兩側圍上去,有人跳上拖拉機踏板拉住了方向盤,有人從側面拽住了李國棟的胳膊。

  「鬆開!鬆開!手銬!」

  喊聲和發動機的轟鳴混在一起,然後是金屬碰撞聲和輪胎空轉的尖嘯。

  拖拉機空轉了幾秒後終於熄火了,發動機的噪音驟然停下來,現場陷入一片劇烈的耳鳴般的安靜。有人在喊「抬走」。

  蕭明遠趴在地上試著撐了一下身體,左臂完全用不上力,肩關節每次試圖抬升就爆發出一陣尖銳的撕裂感。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把自己翻成仰臥的姿勢,喘了幾口氣,抬頭看見了頭頂上那片凌晨四點半的夜空。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線極淡的灰藍色,像墨水被水稀釋了一滴,在邊緣處滲開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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