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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刑偵文男主20

2026-09-15 11:25:34 作者: 白蛇喜

  清河水庫的案子結束之後蕭明遠歇了整整五天。

  左肩的固定帶拆掉之後換成了輕便的護肩,手臂能做一些小幅度的日常動作,但醫生囑咐一個月內避免劇烈運動和提重物。

  蕭明遠對這種緩慢的恢復節奏不太適應,每天坐在法醫室里整理舊檔。

  宋九九發消息過來:「明天有個攝影展,在藝術中心那邊,你有空嗎?」

  他回了一個字:「有。」

  第二天下午兩點,蕭明遠站在藝術中心門口的時候看見宋九九從廣場對面走過來。

  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短外套,裡面是白色高領毛衣,頭髮紮起來了,露出整張素淨的臉。

  今天沒戴那副圓框眼鏡,眉眼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下比平時更清晰。她手裡捏著兩張門票,見了面遞了一張過來。

  「德國一個攝影師的巡展,拍的全是城市廢墟。」她說,「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

  展廳在一樓,面積不大但挑高很足,白牆、灰色水泥地面,燈光偏暗,每一幅作品都被獨立的射燈照著。

  照片都是大幅的黑白攝影,拍的是廢棄的工廠、鏽蝕的機械設備、長滿植物的老建築內部。畫框裡的畫面多數構圖嚴謹,光影對比銳利,呈現出一種荒涼但有序的美感。

  蕭明遠站在第一幅照片前面看了一會兒。照片拍的是一個廢棄車間的內部,一排鑄鐵工具機整齊地排列著,機器表面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鐵鏽和機油凝固後的深色痕跡。

  光線從車間頂部的破窗斜射進來,在機械的稜角之間切出一道道銳利的明暗交界。

  「你看這個,」宋九九站在他旁邊,視線也落在照片上,「這些機器排列的方式像一具被剖開的生物,骨骼和肌肉都露在外面,但姿勢還是完整的。」

  「結構還在。」蕭明遠說,「那些鑄件的稜角和磨損的痕跡保留了它被使用時的狀態。工具機的導軌面上有長期往復運動留下的劃痕,那是使用強度和時間堆出來的。」

  看完最後一幅照片出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陽光從西面斜照著藝術中心的玻璃幕牆,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幾何形的光塊。

  宋九九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轉身看著蕭明遠。

  「還想走一走嗎?」

  「去哪兒?」

  「前面有個地方,走過去大約四十分鐘。」她說,「能看到整個城市的西面。」

  「行。」

  他們從藝術中心旁邊的巷子穿出去,拐入一條沿山坡向上的步道。路兩側的住宅逐漸稀疏,從樓房變成了帶院子的獨棟民居,又從民居變成了成片的雜樹和野草。

  

  十一月底的風已經帶上了冬天的硬度,吹在臉上有一種刺刺的涼,但太陽還在,光線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變成一束一束的細碎金線,落在步道的地磚上。

  蕭明遠走在宋九九旁邊,左肩的護肩在運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步道的坡度比預想中的緩一些,每走一段就有一個平台可以停腳,從平台上看出去視野會逐級拔高。

  走到大約三分之二高度的時候蕭明遠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長明市的主城區在暮色的薄靄中鋪展開來,樓群像微縮模型一樣分布在視線下方,遠處有城市的輪廓線在灰藍色的天幕上切成鋸齒狀的剪影。

  「你以前來過這兒嗎?」蕭明遠問。

  「來過一次。搬家之前的一個周末,一個人走上來坐到天黑。」她說,「我當時在想搬到哪去,坐在上面看了一會兒,覺得城裡也沒那麼擠。對了,你最近案子多嗎?」

  「年底了,積案清理的專項行動還在繼續,陸續有新線索報上來。下周可能還要出差。」

  「那你在醫院躺了五天之後又要開始忙了。」

  「習慣了。」

  宋九九沒有再追問。剩下的路程兩人走得比之前慢了一些,話不多,步道上的落葉被踩出乾燥的窸窣聲。

  在某個轉彎處視野驟然開闊,步道的盡頭是一個小的觀景平台,混凝土澆築的地面上嵌著幾塊舊瓷磚,邊緣的縫隙里長著乾枯的草莖。

  平台三面圍著一道齊腰高的金屬欄杆,欄杆外面就是長明市西面的全景。

  整個城市在暮色里像一幅被慢慢調暗的油畫。西邊的天空還殘留著一線橙紅色的餘暉,貼著地平線的那一層顏色最濃,往上逐漸過渡到靛藍和深紫。


  城市裡的路燈已經亮起了大半,從高處看下去像一條一條細碎的光帶在灰藍色的底面上蔓延,樓宇的窗戶零散地亮著,像棋盤上被隨意撒落的暖色棋子。

  宋九九走到欄杆前面站定,雙手搭在金屬橫杆上。風從城市的方向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從馬尾里吹散了幾根,在耳側飄動。蕭明遠站在她旁邊,也把雙手搭在欄杆上,左肩微屈著把重心放在右手這一側。

  「你今天帶我來這兒,不只是看照片的吧。」蕭明遠說。

  「嗯,我喜歡你。」她說。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地面的枯葉卷了一小片起來又放下。蕭明遠偏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暮色里輪廓分明,鼻樑和唇線被最後那一點餘暉鑲了一條薄亮的邊,睫毛在顴骨上方投下細密的陰影。

  「所以?」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也有點喜歡我的。」這是她的自信。

  「我的工作你看到了,」他說,「隨時可能被叫走,半夜出門、跨市出差、連著好幾天見不到人。跟一個人在一起這件事,我能拿出來的時間比正常人少很多。」




  他沒有再說什麼。他伸出右手,從她的手腕外側滑下去,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

  宋九九的手比他的涼一些,指尖微微發僵,像在風裡站久了之後血液回流緩慢的末端。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頓了一下,然後回了力,不緊不松地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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