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刑偵文男主21

  蕭明遠出差回來，宋九九發了條消息：「回來了？明天晚上有空嗎？去老周麵館。」

  他單手拎著行李箱走在出站通道里，右手打字：「好。」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兩人在麵館門口碰了面。

  十一月底的天黑得早，六點過就已經全暗下來了，麵館那盞缺了最後一筆的「老」字燈箱亮著暖黃的光，玻璃門上蒙著一層新鮮的水汽，推開的時候熱騰騰的蒸汽混著煮麵的麥香一起涌到臉上。

  店裡比上次來的時候人少一些，只坐了兩桌。老闆娘在後廚門口站著，手裡攥一塊抹布，看見兩人進來先是愣了一下：「你們來了，坐坐坐，還是老位置？」

  靠窗那張桌子空著。蕭明遠走過去坐下，位置對著門口，視線能覆蓋整間店面和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宋九九在他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淺灰色羊毛衫。

  老闆娘過來點單，宋九九照舊要了雜醬面大碗，蕭明遠點了牛肉麵小碗。

  老闆娘在便簽紙上記完，偏回頭看了蕭明遠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最後只是笑了一下，掀帘子進了後廚。

  她的女兒周小滿不在店裡。

  「她媽說她今天在學校有晚自習，要七點半才回來。」宋九九說，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我問過了。」

  蕭明遠點了下頭，目光落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那是一道窄窄的水泥樓梯，貼著一面白牆往上延伸，拐個彎就消失在視線盲區里。

  樓梯口用一道簡易的鐵皮門擋著，門上掛了一把新鎖，鎖體鋥亮，和門本身的鏽跡形成鮮明對比。

  

  「後門在哪兒？」他問。

  「你從這齣去繞到樓後面，左手邊就是。」宋九九看了他一眼，「你想去看？」

  「吃完了去。」

  蕭明遠吃完最後一口面之後擦了擦嘴站起來：「我去後面看一下。」他繞過櫃檯往麵館後門方向走。

  後廚裡面傳來炒菜聲和油煙機的嗡鳴，他穿過一道窄廊，推開盡頭的鐵皮門，外面是一條約兩米寬的窄巷。

  巷子地面是水泥鋪的，已經被踩得很光滑，牆角長著一層墨綠色的青苔。左手邊是一道老式的水泥樓梯，從二樓平台往下延伸，一共十一級台階，沒有扶手。

  台階的邊緣已經被踩得發圓了，表面粗糙的混凝土在多年的磨損下露出了骨料顆粒，每一級的踏面寬度大約在二十五厘米左右，高度約十七厘米。

  蕭明遠站在樓梯底部向上看。二樓平台的高度大約在三米出頭，從頂部的平台往下看，整個樓梯的坡度偏陡。

  台階表面沒有防滑槽，雨天或者有水漬的時候很容易打滑。

  樓梯底部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的區域，形狀不規則，像是被反覆擦拭過但滲進了水泥毛細孔里洗不掉的痕跡。

  他蹲下來，視線和地面平齊。那片深色區域的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鞋底在滑倒瞬間擦出來的。

  他抬起頭往二樓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順著台階逐級掃上去。

  樓梯中段偏下的位置有一處磨損比別處明顯，骨料暴露的程度更重，表面摸上去比上下級更粗糙。

  「晚上沒燈。」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蕭明遠回頭，老闆娘站在鐵皮門邊上，兩手交握著圍裙的下擺，眼神落在他剛才注視的那片地面上，「以前裝過一隻燈泡，後來壞了就沒換。」

  蕭明遠站起來：「那天晚上他也是從這個位置摔下來的？」

  老闆娘的目光在地面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對。第二天早上隔壁收廢品的老趙先發現的，他每天五點出門，看見人趴在樓梯底下，趕緊來敲我的門。」

  「你當時在店裡？」

  「在。我們住二樓，房間窗戶對著巷子。那天晚上我睡得早，沒聽見動靜。」

  「小滿呢？」

  老闆娘的手指在圍裙面料上擰了一下：「她睡在隔壁那間，她說她也沒聽見。」

  蕭明遠沒有再追問。他看著老闆娘低垂的視線和略微收緊的指關節，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樓梯底部的台階上：「這樓梯確實陡，沒燈的話晚上很危險。鎖換了也好。」

  「嗯。」老闆娘的聲音低啞，「換了，以後不會有人從那兒摔了。」

  蕭明遠點了下頭，轉身走回店裡。宋九九已經吃完了，碗筷收攏在桌子一角，正低頭看手機。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沒有問。

  蕭明遠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大麥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