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1章 創世文男主12

第191章 創世文男主12

2026-09-15 11:27:12 作者: 白蛇喜

  新的紀元開始了。

  人類在這段時間裡確實沒有停下腳步。疆域在最初的三百年裡不斷地向外擴展,從沿河的四座城市發展出了幾十個大小不一的定居點和要塞,人口增長了將近十倍。

  後來由於疆域過大,各地區的治理方式逐漸分化出了差異,東邊的幾座城市聯合起來建立了一個新的政治體,自稱黃金盟約,意思是他們回到黃金時代的光榮中去。

  西邊歸途城一帶的族群也獨立了出去,建立了一個以祭司集團為核心的聖約國,把圖爾時代留下的那套禱詞制度推到了極致,連普通農戶每天早晚都要對著自己家裡的神龕跪拜誦念,誦念的內容比原本的版本厚了兩倍有餘。

  這些國家之間時而結盟時而交戰,規模都不算大,打幾個月就停幾年,停幾年又重新打,彼此都保持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克制。

  萊茵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跟雅赫維報告: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了農業和手工業的周期規律,有了穩定的食物盈餘和勞動力調配機制,戰爭在他們的社會中變成了一種類似於排澇或伐木的工作,定期發生,預料之內。

  雅赫維沒有任何回復,也不對她這種興致勃勃地觀看「螞蟻建國」的行為有任何的評價。

  沒有人再提起當初被驅逐時那種切膚之痛了,大多數年輕人只知道自己的祖先曾經犯過大錯被放逐,但那個錯具體是什麼,他們講不清楚,也不太關心。

  可萊茵注意到一個反常的現象,聖約國周邊的神話生物數量在迅速地減少。

  尤彌爾當年放出去的蛇人,女妖和巨獸們雖然智力不高,但繁殖能力不弱,按理說不應該出現種群萎縮的情況。

  萊茵起初以為是氣候變遷或者食物鏈的問題,直到有一天她跟尤彌爾聖約國北方一座廢棄的哨塔頂上,看到一隊獵人押著兩頭被五花大綁的巨獸從山谷里走了出來。

  那兩頭巨獸的體型還是幼年期,比成年巨獸小了一大圈,它們被用粗藤捆住四肢和脖頸,一路上掙扎得滿身是傷,但獵人隊伍里有人拿著一根前端分叉的短杖,每走幾步就朝巨獸的頭部戳一下,短杖的尖端閃著一種暗紫色的微光,巨獸被戳中的地方立刻麻痹癱軟下去,乖乖地被拖著走。

  萊茵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也了解這一切的代價。

  他們把巨獸押進了聖約國北部一座獨立的山城裡,城門口沒有懸掛任何國家的旗幟,只有一個用金屬鑄造的圓環標記,環內嵌著一隻張開的眼睛圖案。

  山城內部的街道狹窄而陰森,兩側的房屋大多數窗戶緊閉,偶爾有一兩家敞著門的,裡面透出濃烈的草藥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精靈們偵查回來的時候一個個臉色不佳,它們說城裡有很多大房間,每個房間的地上都躺著被放幹了血的巨型生物,還有一些活著但正在被割開的。

  那些獵人把從巨獸身上提取的血液收集到罐子裡,罐子被送到另一棟樓里,那裡有人坐在燈下進行某種操作,把血液以特定的比例注入一個個人的手臂或者胸口。

  

  萊茵知道人類血液中那種具有創造性的惡意在發揮作用。

  一個年輕男人從房間裡走出,步履輕盈,渾身帶著一層極其淡薄的暗金色光暈。

  他走到山城外的懸崖邊上,抬手對著遠處一棵粗大的老樹比了一下,指尖沒有碰到樹皮,那棵樹幹卻從中間猛地裂開了,像被人用一把無形的斧頭從正當中劈開,木茬翻卷著向兩側倒下去,發出了沉悶的斷響。

  年輕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了一下,轉身回了城。

  一直沉默著尤彌爾卻說:「生命是相互循環的,吃與被吃是被認可的真理。」

  「你不生氣?」

  「我沒有生氣到要發怒的程度。」這位生命之母理解生命的循環。

  可後面發生的一切足以讓尤彌爾怒不可遏。

  接受血液注射的人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他們不再把自己當作普通的人類,而是用各種稱號來區分彼此。

  最有名的那幾個被各自的追隨者冠上了神名,一個在聖約國北部盤踞的男人自稱光明神,渾身散發著一種刺目的白金色光芒,所到之處草木都微微發蔫。

  舊都里有一個女人能把天空的雷聲引到自己身邊,被稱作雷神。

  歸途城附近的港口有人能操控潮汐和洋流,自封海神。

  還有管土地豐歉的、管容貌和情愛的、管狩獵和技藝的。


  這些人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各自圈了一塊地盤,向地盤內的人徵稅和索取供奉,被供奉者則用自身的能力為那些人提供保護或增產。

  在普通人眼裡他們確實與神無異,抬手間可以劈開巨石、喚來驟雨、讓荒田一夜返青,沒有人知道這些能力背後是多少頭蛇人和巨獸的血液換來的。

  那些自稱神明的人最初接受供奉的時候還算克制,每家每戶每月交一斗糧或者一隻禽畜,換來的回報是神主施恩,讓田地增產或者讓病痛消退。

  但後來的事情慢慢變了味,因為血脈的力量再強也有限度,增產和治病都要消耗血液里存儲的能量,消耗了就要補充,補充了就要更多的獵殺。

  而新生的神話生物越來越少,舊的又越獵越少,配額不夠用的時候,那些偽神就把手伸向了普通人的存糧和積蓄。

  歸途城那邊的海神最先撕破了臉。他在某年歉收之後要求港口所有漁船交三成漁獲作為貢稅,船主們湊在一起算了一筆帳,發現交完三成之後自己連本都保不住,便集體拒絕了。

  海神當天夜裡把港外的潮水抽退了整整一里,上百條漁船擱淺在乾涸的海床上動彈不得,船底被礁石颳得稀爛。

  第二天退潮時他站在碼頭上宣布,不交貢的,以後潮水再不回來。漁民們在海灘上跪了三天,最終把貢稅提到了四成,海神這才讓潮水重新漲了回來。

  更北邊的光明神做事比海神更利落。他在自己的領地內推行了一套光稅制度,每家每月必須出一人到他建在山巔的光殿中服役三個月,服的是搬運石料和開鑿隧道的苦役,干不完活的不給飯吃,累倒了就拖出去丟在山溝里。

  服役期滿的人回來往往瘦脫了相,有幾個直接癱在了半路上再也沒能回來。光明神的信眾們不敢反抗,因為反抗的人會在夜裡被一道白光罩住全身動彈不得,第二天清晨被人發現時已經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皮膚底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把所有的水分都吸走了。

  雷神的地盤裡推行的是罰雷制度。觸犯了規矩的人要被綁在廣場中央的銅柱上,雷神揮一下手,一道青白色的電光就從天而降劈在銅柱上,電流順著金屬傳遍全身,人不會立刻死,但渾身的肌肉會痙攣整整半個時辰,之後就算活下來也落下一輩子的殘疾。

  雷神的規矩越來越細,從遲到早退到說話聲音太大都算違禁,他手下那幾個侍從每天拿著木牌在街上巡邏,看到誰不順眼就在木牌上記一筆,第二天那人就會被拖去銅柱邊上綁起來。

  愛神的手段和前面幾位不太一樣,她的特長在於操控情感和欲望。

  她手下的女使們穿行在街巷之中,專挑家境殷實的人家下手,男的被迷得神魂顛倒甘願散盡家財來供奉她,女的被她抽走了心緒之後終日萎靡不振連孩子都不肯餵了。

  愛神把這些被榨乾的人稱作廢殼,廢殼們被統一安置在城外的棚屋裡自生自滅,她手下的人每隔幾天去棚屋清點一次,還能幹活的拖回來繼續用,實在不能動的扔進城外的深溝里去。那條溝漸漸被填滿了,風雨天的時候溝底的腐臭氣息能順著風飄進來大半個城區。

  尤彌爾巡視時在一座被土地神控制的農莊裡停留過片刻。

  土地神的法子最隱蔽也最纏綿,他讓管事的每年多收三成田租,暗地裡告訴佃戶如果交不起可以把家中的女兒送到莊裡來抵租。

  那些被送進莊裡的年輕女孩再也沒有人見過她們出來,管事對外只說她們被土地神收去做了侍女,但尤彌爾站在農莊外圍的高處看進去時,透過院牆的縫隙看到莊內的地窖口堆著一層又一層的白骨,骨頭細而短,是年輕女性和未成年的孩子才有的尺寸。


關閉
Δ